《1959:南鑼鼓巷的洒脫人生》第114章 冰河搶樁,流水作業顯神通(1)

作者:牙膏泡沫沫·18天前

河谷邊,全隊的人都站著,沒人說話。

河面上全是白花花的冰排,撞得砰砰響。原先插樁的地方,連個樁尖都看不見了。六十多個樁位,倆月的心血,一宿之間,全餵了河。

穆工蹲在河邊,一塊一塊撿衝上岸的碎木頭,手抖得厲害。這些樁子,都是他帶著人一根一根校準的。

“穆工。”姜文明嗓子啞著,“重新打,來得及嗎?”

“按老規矩,一組一組測,二十天。”穆工站起來,眼鏡片上一層霧,“老周頭說,桃花水最多再給七八天。”

全隊都沉默了。二十天的活,七八天的命。怎麼算,都是個死數。

王家樂沿著河岸走了一趟,來回兩趟,第三趟走回來,他開口了。

“穆工,我有個法子,您聽個熱鬧。”

“說。”

“老規矩是打一根樁,測一根,記一根,一個組從頭包到尾,人多插不上手,全在旁邊看。”王家樂撿了根樹枝,在雪地上畫,“改流水線。打樁組只管打樁,順著河往下砸,不停手;測量組跟在後頭只管測,儀器一架一個不挪窩地啃;記錄組再跟著收數。三組接力,各幹一段,誰也不用等誰。”

樹枝在雪地上畫出三道線,齊頭並進。

“我在老家工地扛過活。”他補了一句,“蓋房子就這麼幹的,搬磚的搬磚,砌牆的砌牆,一天起一層。”

穆工盯著雪地上那三道線,眉頭擰成疙瘩:“胡鬧。測量是精細活,流水線那是賣力氣,能一樣嗎?樁位錯一點,圖上偏一里!”

“所以得插旗編號。”王家樂接著畫,“樁位提前拿石灰撒好線,打樁的照線砸,砸一根插一面旗,旗上編號。測量的照號收樁,錯一個號,一眼就能看出來。記錄組兩個人對一本數,當天核對當天銷號。”

“外行指揮內行!”

“穆工。”旁邊忽然有人插話,是賀長順。保衛幹事抱著槍,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這會兒開了腔,“我不懂測量,可我看明白了。他說的這個法子,錯不了樁,只錯號,號錯了能查。老規矩樁錯了,得返工回河灘找。”

姜文明也蹦出來:“穆工,我們測繪組願意試!人手不夠,我把後勤的兄弟借來打樁!”

穆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盯著王家樂:“誤了工期,你擔得起?”

“誤了工期,我捲鋪蓋回西九城。”王家樂說,“可照老規矩,工期是鐵定誤,橫豎是個誤,不如賭一把。”

穆工把眼鏡摘下來,拿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三天。”他說,“給你三天試。三天趕不上進度,立馬改回來。”

“用不了三天。”王家樂說,“一天見分曉。”

分組他當場就點好了將。打樁組要力氣,馬廣才領頭,後勤全員壓上;測量組要手藝,姜文明帶兩個老測繪員;記錄組要細心,他親自盯,配了個識文斷字的隊部文書。石灰線是連夜撒的,打著手電,一根樁位一個白點,從河灣一首點到上游。

那天夜裡,板房的燈亮到雞叫。沒人抱怨,樁子都丟了,誰都明白,這是背水一戰。

流水線當天就幹開了。

開頭並不順。頭半個鐘頭,打樁組掄順了手,一口氣砸出去八根,測量組才測完兩根,旗子在河灘上插了一片,全堵住了。測量的人一急,手就潮,氣泡半天居不中。

“停!”王家樂吹了哨,把三組人攏到一處,“打樁的壓住節奏,砸一根,喝口水,數二十個數再砸下一根。測量的別攆旗子,攆不上就喊,前頭等你。這不是賽跑,是流水,水得勻著淌。”

節奏一壓,線就順了。打樁組在前,大錘掄圓了,一根接一根往下砸,木樁後頭插一面小紅旗,號數拿毛筆寫得大大的。測量組攆著旗子走,儀器一架一個準。記錄組殿後,兩人對數,喊一聲“銷號”,前頭就知道這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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