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什麼？”
時聽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聲音還沒完全落地，潛伏在水裡冒著綠光的眼睛就齊刷刷地盯向了他。
那目光帶著一種溼漉漉的黏膩感，像無數條冰冷的舌頭同時舔舐過時聽的皮膚。
他後頸的汗毛瞬間倒豎，握竹篙的手猛地一緊。
仔細看去，這些綠光光源處甚至能發現它們藏在光源下的嘴，它們正小幅地一張一合，好像魚一樣無聲地呼吸著，露出裡面細密尖利，如同碎玻璃般的牙齒。
只是這些“魚”的眼睛長在臉前，跟黎明寺裡最後出現的魚目佛頭的臉型比例很像，過於巨大，過於暴突，過於......像人。
那些眼球在眼眶裡緩慢地轉動，渾濁的瞳孔在熒綠色的虹膜中收縮又擴張，像無數臺正在調焦的攝像頭，死死地鎖定了船上這西個不速之客。
池鏡看向河面，聲音不自覺地發緊，“這些都是什麼？”
商鋏垂眸看著，單手摁在了自己腰間：“目前來看，不構成威脅，但是一會兒就不知道了。”
河道里的都是這種東西，說好聽唯美一點像點點星光，說難聽，那就是身在燈泡加工廠，滿河道密密麻麻的綠光眼睛正盯著他們。
忽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一顆魚目腦袋從河裡冒了出來。
緊接是另一個，又一個......足足有六個。
它們的皮膚漆黑，像是被墨汁徹底浸透後又風乾的皮革，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反光的黏液，在熒綠色的幽光下像塗了一層劣質的指甲油。
臉上長著鰓，像被人用剪刀粗暴剪開而參差不齊的裂口。正隨著呼吸一張一合，噴出帶著腥臭的水霧。
這些東西的眼睛在鼻子兩邊，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暴突的眼眶裡，渾濁的瞳孔在熒綠色的虹膜中緩緩轉動，像兩顆發了黴的湯圓。
它們的身體在水下若隱若現，能看到它們有著類似人類的手臂，但指間連著半透明的蹼，每一次划水都帶起一片渾濁的水流。
它們在冒出頭後，往長尾船這邊遊了過來。
時聽趕緊抓起船槳，企圖讓船隻退回岸邊。
誰曾想，船槳怎麼劃，河面上的水也劃不動，彷彿整段河流都在這一刻變成了凝固的膠質。
船隻沒有動。
商鋏預感到了時聽那邊的情況，於是啟用了最首接的手段——
“kp。”
【進入戰鬥輪。】
漂亮，還是強制的。
【攻擊順序，商鋏，時聽，慕斜白，池鏡，小怪。】
出目播報完畢，眾人都鬆了口氣，唯恐出師不利。
但商鋏依舊盯著水面，他的目光鎖定了最前方的那兩顆魚目腦袋，手指己經扣住了扳機。
“KP，射擊。”商鋏開口，聲音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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