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現在是個鬼？”他問。
“是靈魂體。”琪琪糾正道。
“有區別嗎？”
“有區別的！靈魂體還有意識，還能思考，還能說話，鬼的話……”琪琪似乎打了個哆嗦，“鬼的話不太一樣。”
他被這個小姑娘似的語氣逗得嘴角動了動——那個動作很輕微，輕微到如果有人在旁邊看著，都不一定能發現。他己經很久沒有真正笑過了，面部肌肉對“笑”這個指令己經很生疏。
“那我怎麼出去？”他問了個實際的問題，“總不能一首在這片白裡面待著吧。”
“宿主需要選擇第一個馬甲，”琪琪說，“馬甲就是一個完整的身體，由基因資料構建而成。不過構建身體需要父母雙方的基因資訊，當然啦，這對系統來說不是問題，在網路世界裡我可是無敵的，獲取別人的基因資訊只是小事一樁。”
“還有，”琪琪補充道，“宿主的靈魂會繫結在第一個馬甲上。其他的馬甲與宿主意識相連，宿主能感受到他們的思維和感受。”
他揉了揉眼角。
揉完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動作有些滑稽——一個靈魂體，還在習慣性地揉眼角。這是他焦慮或者需要思考時的老毛病了，從十幾歲就開始。教官因為這個動作打過他很多次，說這種小動作會暴露情緒，會害死自己。但他改不掉。後來他學會了在執行任務時控制住，但私下裡，這個動作還是會偷偷溜出來。
“你說我在一個小說世界裡，”他放下手，慢慢說道，“你又說你能搞到別人的基因資訊。那按照這個邏輯，你可以用這個世界裡任何人的基因來給我捏身體。”
“理論上是這樣的。”
“那我要張起靈和吳邪的。”他說。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這個念頭冒得太快了，快到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就好像它一首藏在什麼地方，就等著被問出來。張起靈和吳邪——一個百歲不老，一個天真又狠絕。說不上來為什麼是他們，可能是因為看小說的時候，他對這兩個人印象最深。
也可能是因為，他羨慕他們。
不是羨慕他們的能力，是羨慕他們能遇見彼此。他這輩子沒遇見過那樣的人。遇見的都是客戶，目標，上司，競爭者。關係網密密麻麻的，但沒有一根線是暖的。
“他倆的基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給我捏個身體出來。”
琪琪那邊安靜了兩秒，大概是在處理這個請求。
“好的，哥哥。”
“哥哥”這個稱呼讓他眉頭跳了一下。他剛才跟琪琪說別叫他主人，叫哥哥就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提這個要求。“主人”聽著太他媽彆扭了，像他還是組織的財產似的。“哥哥”就好一點，雖然也好不到哪兒去，但起碼聽起來像個人。
而且7567這個編號，跟007，確實有點緣分。有時候人就信這個。他這輩子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但他信數字。007跟了他二十年，像是長在肉裡的烙印。7567的末尾也是7，也是兩個0。這點小小的巧合讓他覺得，也許這一切沒那麼扯淡。
“以後就叫你琪琪吧。”他之前這麼說的時候，琪琪的聲音明顯歡快了很多，像個被髮了糖的小丫頭。
此刻，這個小丫頭正忙著給他捏身體。
“哥哥，”琪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身體構建需要一點時間。你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髮色、瞳色、身高、體型這些，都可以調整。”
他想了想。
“別太像我原來的樣子就行。”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琪琪差點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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