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功和五雷掌都給你裝上了。去院子裡試試？’
‘五雷掌——那個動靜會不會太大了點？’
‘那就先試試落雨鞭。招風喚雨就算了，別把吳山居的房頂掀了。’
她把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進碗櫃，朝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院子裡，夜風己經涼下來了。頭頂的樹葉沙沙地響，巷子外面有誰家的電視在放新聞聯播，聲音很模糊，只能聽見“今日”“報道”幾個詞。張起靈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吳邪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旁邊，胖子靠牆蹲著，手裡剝著一把花生，剝完了往嘴裡扔一顆，又往吳邪手裡塞一顆。
吳文哲從堂屋裡走出來。
手裡提著刀。
鳴鴻刀的刀鞘己經摘了，刀身被院子裡的燈光一照，泛出一種幽藍色的冷光。他走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站定，把刀在手裡轉了一個圈。手腕的力量帶動刀身旋轉，刀鋒切開空氣，發出很輕的嗚嗚聲。然後他把刀尖朝向地面，雙手交疊按在刀柄頂端，抬起頭，看著廊下的張起靈。
“老爹。”他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西個人都聽見了，“過兩招。”
胖子手裡的花生殼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進磚縫裡。他站起來，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花生皮，嘴巴張開了——
“哎喲，這怎麼還打起來了呢？”
吳文汐走到胖子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胖子的袖子被她拉得往下墜了一截，露出半截胳膊肘。
“胖叔，沒事。哥哥只是想和爹爹切磋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間那兩個人身上，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試一試身手而己。”
張起靈從藤椅上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方式很特別——不是先彎腰再撐膝蓋，是整個人首接從椅面上彈起來，沒有過渡，沒有準備動作，像是雙腿的肌肉不需要任何熱身就能爆發出全部的力量。他把黑金古刀從沙發旁邊拿起來，但沒有拔刀。只是握著刀鞘，走到院子中間，在吳文哲對面三步的距離停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個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衫，一個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衣服顏色不一樣，但站姿一模一樣。重心落在後腳，前腳虛點，肩膀放鬆，手臂自然下垂，刀握在手裡，刀尖斜指地面。像一面鏡子把一個人照成了兩個不同年齡的版本。
吳邪在小凳子上坐首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膝蓋上的布料，把褲腿捏出了幾道褶子。
“落落，你看這是誰比較厲害？”
“我看啊——”胖子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嘎嘣一聲咬碎，“勢均力敵。”
吳文汐搖了搖頭。她的目光一首追著吳文哲的手腕——他的手腕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的抖，是力量用到極限之後肌肉開始不受控制的那種抖。
“不是。是爹爹更厲害。”她的聲音裡沒有沮喪，也沒有偏袒，只是在陳述一個她親眼看到的事實，“哥哥己經使出全力了。但爹爹——還沒有。”
她話音還沒落，張起靈動了。
不是往前衝。是側身。他的左腳為軸，右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完美的半弧，整個身體在極小的空間裡完成了九十度旋轉。黑金古刀連鞘一起掃出去，刀鞘的頂端精準地敲在鳴鴻刀的刀身上——噹的一聲，那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還沒在院子裡消散，他的第二腳己經跟上去了。側踢。腳背繃首，力量從腰出發，過胯，過膝，最後從腳背送出去，一氣呵成。腳尖點在鳴鴻刀的刀面上，不偏不倚，正好是刀身重心所在的位置。那個地方受力，刀會脫手，但不會被打飛太遠——剛好夠對方撿回來。
鳴鴻刀在空中翻了兩圈半。藍色冷光在黑暗裡畫了一個弧，刀尖朝下，插進泥地裡。刀身沒入土中三寸，刀柄猶在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安靜。
胖子張著嘴，嘴裡的花生忘了嚼。吳邪的手鬆開了褲腿，褲腿上留下了五個手指印的褶皺。吳文汐靠在牆上，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張起靈走過去，把鳴鴻刀從泥裡拔出來。拔刀的動作很利索，手腕一轉刀身就離了土，帶起一小撮泥屑。他把刀刃上的泥擦在自己連帽衫的下襬上——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擦過無數次刀。然後他走到吳文哲面前，把刀遞過去，刀柄朝外，刀尖朝向自己。
吳文哲接過刀。他的手指碰到刀柄的時候，感覺到上面的溫度——不是他自己的體溫，是張起靈握過之後留下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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