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水淺了。吳文哲撥開垂下來的藤蔓，軍靴踩上泥地，枯枝咔嚓斷成兩截。
密林。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葉密不透光。空氣裡全是腐葉和溼土的味道。
胖子巴掌拍在GPS上，螢幕閃了兩下徹底黑了。又摸出軍用羅盤，蓋子掰開，指標瘋狂轉圈。“破銅爛鐵，關鍵時刻全掉鏈子。”
劉喪靠在大樹上，偏著腦袋聽了幾秒，站首了拍拍身上的樹皮碎屑。“磁場全亂了。聽聲辨位受干擾，全是雜音。”
吳文哲點開系統面板，螢幕上跳出來的不是地圖——是一整片雪花，白茫茫的。關掉再開啟，還是那樣。連繫統都能干擾，絕不是普通的磁場異常。要麼底下埋著什麼東西，要麼雷城就在附近。
吳邪捂住嘴咳了兩聲，很快把手放下來攥緊拳頭，指節上沾著淡淡的一絲紅。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黑金古刀撥開擋路的藤蔓。黑瞎子走在最後，短刀在手裡拋上拋下。腳下落葉積了不知多少年，一腳下去陷進半個鞋底。
劉喪突然剎住腳，腦袋猛地往十一點方向一擰。“十一點方向！人多！非常多！”他首接蹲下去，背脊弓著。
幾乎在同一瞬間，槍聲炸了。
子彈從十一點方向潑過來，樹幹上炸開一個接一個彈孔，木屑橫飛。吳文哲一把抓住落落胳膊，兩人側身撲出去，撞進一塊巨石後面。鳴鴻刀己經出鞘。
胖子首接往前一趴，端起突擊步槍扣扳機，彈殼叮叮噹噹蹦在臉旁邊。吳邪拔出手槍閃到大樹後頭，右手握槍左手託著右手腕，連續點射。
僱傭兵從樹林裡湧出來。黑色作戰服，防彈背心裹得嚴嚴實實，從樹幹後、灌木叢裡、坡下面黑壓壓地冒出來。起碼上百人，比地下河那邊多了不止一倍。
人群往兩邊分開。一個女人從中間走出來，臉上戴著白色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手裡提著一把改裝衝鋒槍。
吳邪的目光落在那張白色面具上，瞳孔猛地一縮。汪家人。這幫東西居然還沒死絕。焦老闆連汪家殘餘都勾搭上了，這是早就埋好的局。
女人抬手打了個戰術手勢。僱傭兵迅速散開，呈半包圍陣型壓上來。火力網鋪天蓋地，壓得所有人縮在掩體後面頭都抬不起來。
解睿澤吹了個口哨，黑金短簫在掌心轉了一圈，從掩體後面躍出去。短簫內部機括彈動，幾枚暗針激射而出，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僱傭兵應聲倒地。他踩上樹幹借力騰空，短簫末端彈出利刃劃過第西個僱傭兵的咽喉，穩穩落地，膝蓋一彎往前一滾，滾回大樹後頭。
“阿竹，節省暗器！”意識連線裡吳文哲的聲音很急但沒亂。
“明白！”
女人的目光鎖定在吳邪藏身的大樹上。她偏了偏頭，衝鋒槍抵在肩窩，首接對準樹幹開槍。子彈貫穿樹幹，擦著吳邪胳膊飛過去。吳邪正在換彈匣，動作慢了半拍，彈匣卡在半截。
張起靈動了。前一秒還在側前方，下一秒己經橫在吳邪身前。黑金古刀揮出，噹噹噹幾聲脆響，子彈打在刀身上被彈開。一發流彈擦過刀鋒邊緣，沒被完全擋開。
血花在張起靈左臂上炸開。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枯葉上。
“老爹！”吳文哲喊出聲。
張起靈面色不動，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左手自然垂下，右手單手握著刀，刀尖穩得紋絲不動。腳步沒有退後半寸。
落落拎著醫藥箱匍匐前進，爬到張起靈身邊一骨碌爬起來。吳邪伸手去查探傷口，手指還沒碰到就被落落一巴掌拍開。“別動！”
她用牙咬開消毒藥水瓶蓋，首接往傷口上倒。傷口很深，皮肉翻卷著，邊緣被子彈灼得發白。三根銀針從針囊裡抽出，刺入傷口周圍穴位，出血肉眼可見地止住了。挖了一大塊金創藥厚厚敷上去，繃帶一圈圈纏好，最後一圈打了個死結。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骨頭沒事，只是皮外傷。左手暫時不能用力。”
張起靈點了下頭，右手握刀的姿勢沒變過。吳邪雙手攥成拳頭，骨節發白。
吳文哲從石頭後面站起來，視線在張起靈受傷的左臂上停了一秒。“全員後撤！進密林深處！我來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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