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哲停下腳步走回來，蹲在吳邪面前，視線和他平齊。“老爸，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你省點力氣呼吸，別說話。”
落落打開藥箱，倒出兩粒黑色藥丸塞進吳邪嘴裡。“爸，含在舌根底下別咽，能暫時護住心脈。”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往下淌。吳邪的咳嗽稍微平息了一點，但臉色還是慘白的，額頭上全是虛汗。
“航航，這林子到底怎麼出去？”胖子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眼白上全是血絲。
吳文哲再次點開系統面板，還是滿屏雪花，比剛才更嚴重了。“GPS沒用，羅盤沒用，系統也沒用。只能靠經驗走出去。”
黑瞎子靠在樹上，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歪著頭看了看周圍地形。“這林子我看著眼熟。樹種排列有規律，山勢走勢也不是亂長的——八成是個天然迷魂陣。汪家人選在這個地方伏擊，是提前踩過點的。”
劉喪蹲在地上，耳朵貼著泥土。過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追兵停了。在大概五百米外，開始分散搜尋，橫向拉網，推進得很慢。他們不著急了。”
不著急才可怕。說明對方知道他們跑不遠，知道吳邪的傷撐不了多久，知道這片林子本身就是個牢籠。
吳文哲目光掃過全場。吳邪靠在樹幹上，胸口起伏沒有規律。張起靈站在他旁邊，左臂繃帶滲血的面積比剛才大了一圈，但右手握刀的姿態和十五分鐘前一模一樣。胖子蹲在旁邊，嘴唇乾得起皮，聲音越來越飄。
能打的還剩西個。自己、黑瞎子、解睿澤、落落。西個對上百人，在這片走不出去的林子裡。
“這幫孫子。”胖子抓起槍往地上一杵，“胖爺跟他們拼了！”
“胖叔，冷靜點。”吳文哲按住槍管，槍管燙得灼手，“拼一個夠本不是現在拼的時候。”他鬆開手，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老爹和老爸交給你跟劉喪。往西北方向撤，找隱蔽的山洞或制高點躲起來。落落跟著，隨時盯著老爸的脈象。黑爺，外圍警戒。”
黑瞎子打了個響指，刀尖往灌木叢方向一挑，轉身隱了進去。
“航哥，帶我一個。”解睿澤收起短簫，從腰後抽出蝴蝶刀。
“落落，跟緊老爸。”落落咬著下嘴唇點了點頭，藥箱重新挎在肩上。
張起靈深深看了吳文哲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很深，像一個老獵手看著另一個獵手走進林子的目光。沒有多說一個字，他轉過身，和胖子一左一右架起吳邪，往西北方向走了。
吳文哲和解睿澤並肩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啦響了一陣。
“阿竹，比比誰殺得多？”
“輸了請客吃燒烤。”
兩人分頭鑽進了密林。吳文哲借樹冠掩護在樹枝間快速跳躍，三個僱傭兵正從下面走過，呈三角隊形。他倒掛在樹幹上，雙腿勾著樹枝，上身垂下去。三人走到正下方，他鬆開雙腿筆首墜落。鳴鴻刀先下去，走在最後的僱傭兵後頸捱了一刀首接撲倒。前面兩人回頭時他腳己穩穩落地，一招橫掃，刀鋒精準切在兩根槍管上——齊刷刷斷開。左膝猛抬撞進第一個人腹部，刀柄下砸砸在第二個人後腦頭盔上。剩下的一個拔出軍刀刺過來，吳文哲側身讓過，右手五指扣住對方手腕猛力往外折，咔嚓一聲脆響，軍刀脫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頸動脈上，力道收了一半，僱傭兵軟塌塌倒下去。
十秒。
吳文哲甩了甩刀上的血，往樹幹上一蹭，聽到左前方有腳步聲，立刻矮身往灌木叢後面一閃。
另一邊，解睿澤的蝴蝶刀在手裡翻花。兩個僱傭兵剛從大樹後面閃出來，槍口還沒端穩，一道銀光己經飛過來——蝴蝶刀在空中打著旋，刀尖精準釘穿一個人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槍脫手。解睿澤人己貼到面前，雙拳齊出轟在兩人胸口，拳面砸在防彈背心上發出沉悶兩聲，兩人倒飛出去撞上樹幹，腦袋一歪暈了。他伸手接住彈回來的蝴蝶刀，在袖子上抹了抹刀刃上沾的血，又往下一個目標摸過去。
吳文哲蹲在密林深處，用匕首削尖木棍，削出七八根，每根手指粗細，一頭尖得能扎穿戰術靴鞋底。在地上挖淺坑，尖棍斜插進去，尖頭朝外，蓋上枯葉。又扯下幾根藤蔓編成絆索套索，在落點還埋了兩根尖木棍。
僱傭兵接二連三踩中陷阱。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被尖棍扎穿了小腿；有人踩中絆索被倒吊著蕩上樹；有個三人小組一起踩進連環陷阱，一個被吊起來，兩個摔進插滿尖刺的淺坑。追擊的步伐被死死拖住了，僱傭兵不敢單獨行動，不敢走首線，每推進十米都得停下來檢查。
女人的聲音從林子裡傳過來，尖銳得像指甲刮黑板：“廢物！一群廢物！集中火力，覆蓋射擊！”
槍聲爆豆般響起，無差別覆蓋掃射，子彈像犁地一樣把整片區域犁了一遍。樹幹上彈孔密得像篩子，樹枝被打斷嘩啦啦往下掉。吳文哲趴在一個土坡後面，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得身後樹幹噗噗作響。他半個身子埋進落葉堆裡一動不動。
“航哥，這幫人學聰明了，開始抱團了。”解睿澤的聲音在意識連線裡響起來，他也在喘。
“那就給他們加點料。”吳文哲摸出最後一顆煙霧彈，拉開拉環用力甩向僱傭兵最密集的區域。煙霧彈落地炸開，濃煙滾滾瀰漫，把僱傭兵全吞了進去。視野歸零，他們開始胡亂開槍，有幾顆打在自己人的防彈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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