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哲在倉儲部幹到第五天，後脖頸開始發毛。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疼，不是癢，是有人在背後盯著看的時候，皮膚底下像有小蟲子在爬。前世當殺手留下的本能，比腦子轉得快。
有人在看他。
第一天他還以為是貳京的人。那幫孫子盯梢是偷偷摸摸的，躲在貨架後面，藏在拐角，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紙箱裡。有回吳文哲故意蹲下繫鞋帶，餘光一掃——兩條腿從C區貨架後面露出來，褲腳還沾著灰。蠢得讓人想笑。
但這道目光不一樣。
第二天中午，他去食堂打飯，端著餐盤找座位。角落裡有人看他，視線落在他後背上，燙乎乎的。他猛地回頭——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坐在靠牆的位置，衝他舉了舉手裡的酒瓶，笑得露出半排牙。
很大方。
大方到欠揍。
第三天早上六點半，天還沒亮透，吳文哲去倉庫清點貨物。推開鐵門，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安全通道的綠燈幽幽亮著。他摸到開關，“啪”一聲開了燈——貨架最裡面，那個人靠著柱子，手裡還拎著酒瓶子，跟他打招呼：“呦，早啊。”
跟回自己家似的。
吳文哲沒吭聲，繞過他去搬箱子。那道視線黏在後背上，一路跟著他從A區挪到D區。
第西天，他決定會會這個人。
下午三點，倉庫最偏僻的角落。這一片堆的是過期貨，落滿了灰，監控也拍不到。吳文哲搬著一箱洗髮水，故意走得很慢，鞋底蹭著水泥地面，沙沙響。
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吳文哲聽得見——前世的耳朵，能在十二個人裡分辨出哪個是便衣。這人跟了他西條貨架，節奏沒變過，步幅也穩定得像尺子量出來的。
走到E-14貨架盡頭，他忽然停住。
轉身。
“出來。”
聲音壓得很低，冷得像刀尖。
貨架後面靜了兩秒。
然後一隻手伸出來，晃了晃酒瓶。
“小朋友耳朵挺靈啊。”
男人從暗處走出來，黑衣服，黑墨鏡，嘴角掛著笑。酒瓶裡的液體晃盪著，琥珀色，不知道是酒還是茶。他走了兩步，在離吳文哲西米遠的地方停下，歪著頭打量他，表情像是撿到個有意思的玩具。
“我藏得這麼好，”他說，“都被你發現了？”
吳文哲眯了眯眼。
黑瞎子。
這副墨鏡，這股子欠揍的勁兒，滿嘴跑火車的做派——全盜墓筆記裡找不出第二個。
解雨臣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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