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西散開來，循著每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尋找目標。黑瞎子徒手捏碎了兩隻，但第三隻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留下一道血痕。解睿澤的暗器打落了幾隻，但角蟬的數量太多，他護得住自己，護不住所有人。
劉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聽見了一切。
他聽見每一隻角蟬的翅膀振動頻率，聽見它們的飛行軌跡，聽見它們瞄準的目標——胖子、黑瞎子、吳邪、落落——
他不確定航航能不能全部攔住。
他只有一個選擇。
劉喪深吸一口氣，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哨聲在地底迴盪，高亢而刺耳，將所有人的心跳和呼吸全部蓋過。
角蟬的陣型瞬間亂了。它們開始集體掉頭，朝聲音最大的源頭撲去——朝劉喪撲去。
黑雲壓頂。
劉喪閉上眼。
他這輩子聽過太多聲音。母親的哭聲、父親的罵聲、師傅說“你這孩子耳朵太好，以後要吃虧”的嘆息。他從小就知道，耳朵是他的天賦，也是他的詛咒。
如果今天要廢掉一隻——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左耳。
那隻手很小，溫度偏涼，指腹有薄薄的繭。
劉喪猛地睜開眼，看見落落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他身後。她的另一隻手舉著一根銀針，針尖泛著幽綠色的光——百毒經裡的驅蟲毒，她在下墓前剛配好的。
銀針在空中畫了一個弧，毒霧成扇面散開。
撲過來的角蟬群在距離劉喪不到十釐米的地方突然減速，它們的翅膀變得遲鈍，飛行軌跡開始歪斜。大部分在毒霧中墜落，剩下幾隻勉強穿過毒障的，速度己經慢了太多。
航航的刀到了。
鳴鴻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最後幾隻角蟬被一瞬斬落，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安靜了。
水滴聲。
呼吸聲。
還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
劉喪站在原地，左耳上還殘留著落落手掌的溫度。他的耳膜完好無損，只是被哨聲震得嗡嗡作響。
他轉頭看著落落。
落落鬆開手，對他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劉喪哥哥，你的耳朵金貴，要護好。”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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