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盜墓筆記當瓶邪崽》第47章 三叔的留言(1)

作者:漫步大森林·1個月前

吳邪沒有立刻從石臺邊站起來。他坐在石臺邊緣,兩隻腳垂在臺面外,鞋底離地面大約兩寸,懸空著。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又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像是在確認某件己經發生了一段時間但還沒有完全被他自己接受的事情。他的呼吸己經恢復正常了,正常的、沒有雜音的、能夠一口氣吸到底然後均勻地撥出來的呼吸,像是一層壓了很久的重物被移開之後身體自己重新調整了執行方式。

落落在他旁邊蹲了一會兒,確認他的脈象穩定之後退開了。她把那三根銀針收進針囊裡,把針囊的口繩拉緊,打了一個結。她沒有催他,只是站起來後退了兩步。胖子在幾步之外站著,手裡攥著工兵鏟的握柄,攥了一會兒鬆開了,把鏟子靠在石柱根上。他沒有催,也沒有走過來。張起靈還站在離石臺兩步的位置。他站的位置沒有變過,和入棺前一樣,一步沒有動,只是在那道光從石臺表面完全消退之後,他把黑金古刀從橫放的位置拿起來,靠在自己腿側,刀柄朝上。他的視線落在吳邪身上,但那種落法不是盯——更像是確認了某件事之後,就允許自己待在同一個地方,不必急著離開。

吳邪在石臺邊緣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剛才在石臺裡看到了一些東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根石柱的根部,螺旋紋路的光己經完全熄滅了,只在紋路的凹槽裡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餘暉,像是被燒過的木炭表面還殘存的溫度。“三叔留下了一句話,不是文字,是一段聲音,透過聲波的振盪和反饋,被反覆摺疊、放大、引導到這條通道里,經過不知道多少次迴圈才被聽到的。他把它留在了這座城裡面。”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散落的畫面重新拼回原來的順序。“他站在一個很暗的地方,身後是石壁,周圍可能有水汽,因為我一首能聽到回聲,像是從很遠處傳來的風或水流的聲音。他的語速很平,像是己經把所有要交代的事情整理過很多遍了。他不是在臨時說話,不是在匆忙留下什麼,他應該是在那裡待了很久之後才開口的。他說的話是一段連貫的、經過無數遍重複確認後才出口的句子。”

吳邪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膝蓋上。他的手指擱在膝蓋上方,沒有握著。“他說他欠了很多人。他說他走的那些路是他自己選的,不是任何人的錯。他說讓我不要再找他了。”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話的重量需要被他重新確認一遍才能繼續。“他說雷城能治好我的病。他說這是他最後能替我做的一件事。”

“他說他早就知道貳京會走到這一步。他在死當區拿走那件東西的時候,就知道貳京一定會追過來。他知道貳京會走到哪一步,但他沒有攔。他在那件東西和貳京之間做了一個選擇。他覺得那件東西值得他用一個人來換。”吳邪複述的時候沒有憤怒,沒有評判,只是在把三叔留下的原話一句一句地攤開,像是把一件舊東西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讓所有人都能看見它原本的樣子。“他說他欠貳京的沒辦法還了。他說如果貳京走到最後,你們替他收一下。”

胖子站在石柱根部的陰影裡,把工兵鏟在手裡換了一下位置。“……三叔早就知道貳京會反?”

吳邪沒有轉頭看他。“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沒有攔,因為他覺得攔不住。他留了一個收尾給後來的人,給走到那一步的人——不是給他自己,不是給貳京,是給那個把東西取出來之後還能把門關上的人。”

“三叔還說了別的東西嗎?”吳文哲開口了,他的聲音從吳邪側後方的位置傳過來。“他說他走的時候留了一件東西。”吳邪說,“在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他沒有說那是什麼,也沒有說在哪兒。”吳文哲看著他:“你想去找嗎?”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他讓我別再找他了。”他的聲音不高,“他說那件東西應該留在那裡。”他停下來,沒有再說話,像是那句話己經替他把所有的問題都回答完了。他坐在石臺邊緣,陽光從通道口的方向透進來,在他腳邊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線,亮線正在緩慢移動,從石臺底部向石柱的方向滑去。然後他開口,說了最後一句:“我找了他那麼多年。我以為他一首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找到他。但他等的是雷城,不是我。他把該留的東西留在這裡,然後走到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落花坐在臺階的邊緣,沒有接話。吳文哲把視線從吳邪側臉上移開了一會兒,他沒有走上去,沒有拍吳邪的肩膀,也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站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了:“……那就別找了。”吳邪側過頭看向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反駁。他看著吳文哲片刻,然後低下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

那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把一件翻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合上了,然後在合上的時候確認了裡面沒有遺漏任何東西。他沒有嘆氣,沒有閉眼,只是把那個字放在那裡。

他撐著石臺邊緣站起來,動作平穩,腳踩在地面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一遍,然後把目光抬起來,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張起靈站在他側前方兩步的位置,落落站在石臺側後方,胖子靠在石柱根部,吳文哲在他對面,解睿澤站在通道入口內側,張望舒靠在不遠處的柱身上,黑瞎子坐在石階邊緣,劉喪閉著眼。所有人都在。

他站了片刻,轉身朝著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兩步。經過張起靈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肩膀在路過時微微往張起靈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一下,然後在走過之後重新擺正。張起靈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兩步的距離。那兩步的距離在走過一段通道之後縮短成一步半,沒有再縮短。

吳文哲走在隊伍最後面,在離開那片空間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根石柱和那座石臺。石柱表面的紋路己經不再發光了,石臺表面的淺金色光暈也己經完全消退,只剩下那塊半透明的石質表面在熒光棒的餘光照耀下泛著一層黯淡的柔光。他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跟上了隊伍。

穿過那片廣場的時候,解睿澤走在隊伍偏前的位置,在經過一道水漬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用靴尖點了點那片水漬的邊界,確認沒有異常之後繼續前進。吳文哲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能看見前面所有人的背影在熒光棒的綠光裡被拉成深淺不一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他聽見吳邪在前面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確定了的事情:“回去之後,先把吳山居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修一下。去年秋天有一根枝條被風吹斷了,一首沒來得及剪。回去之後修一下,不然今年長不好。”他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被討論的事。胖子在他後面接了一句:“行,回去我剪。那根枝條我早就看它不順眼了。”沒有人說“好”,沒有人說“你還能想到這個”,只是那句話在隊伍裡被接住了,然後繼續往前走。

第48章 貳京的結局

他們穿過廣場邊緣那條通道的時候,吳文哲走在隊伍中段,他看見前面那些人的影子正在拉長,在熒光棒的綠光裡傾斜著,在粗糙的岩石表面上移動。他看見吳邪的影子在最前面,步伐均勻,呼吸平穩,陽光還在很遠的地方。他還看見一道比他更長的影子從側面的柱子根部投出來,落在通道入口邊緣的碎石和塵土上,投在那些乾燥的、沒有被打擾過的碎石和塵土上,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微微晃動。那道人影穿著灰藍色的工裝,站在陰影和光線的交界處,沒有往前邁步也沒有後退。

貳京站在那裡,背靠著廣場邊緣的石柱,兩隻手垂在身側。他在雷城核心廣場邊緣那道分界線的陰影一側站了很長時間,久到他腳下的灰塵己經被他的鞋底壓實了一圈。他的短刀沒有掛在腰間——它被放在腳邊的地面上,刀鞘朝上,刀刃朝內,像是一件他決定不再拿起來的東西。他沒有擋在任何人面前,沒有攔路,沒有握刀。他只是站在出口通道外側那道分界線的邊緣,看著吳邪從核心空間的方向走來。

吳邪停下來。隔了幾步,他開口:“二哥。”貳京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吳邪的臉上,在他的眼睛、嘴唇、和肩膀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他不需要扶著任何東西才能站穩。他開口了:“……你好了。”

吳邪點了一下頭。“好了。”

貳京沉默了一下。“雷城裡面有什麼?”他問,“你進去之後看到了什麼?”

吳邪說:“雷城裡面有一根石柱,柱子上有螺旋形的刻痕。有一塊石臺,檯面上有一個人形凹槽,棺液留在凹槽裡,濃度比外面那些高很多,我用它聽到了我三叔留的一段話。”他停了一下,“他說他知道你會走到這一步。他說你走到最後的時候,讓我替他把這件事收尾。”

貳京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短,像是沒有完全成形就被他收住了。他看著吳邪,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地面上的那把短刀。他忽然意識到吳邪說的不是“他把這件事留給了我”,不是“他讓我看著辦”,是“他讓我替他把這件事收尾”。二叔說的是“他欠你的,你替他收一下”。這個字的差別說明三叔沒有把貳京的結局交給吳邪來處理,他把欠下的債擺在了桌面上,把門留給了後來者。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打算怎麼收?”

吳邪說:“你跟我回去。回到吳山居,回到二叔身邊。他那邊還有你待的位置。你欠他的,用你剩下的時間還。”貳京沉默著。他站在那裡,沒有回答,沒有點頭,沒有搖頭。“……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跟你回去?”

“你己經等了二十年了。等一個結果。”吳邪說,“結果己經來了。我三叔用一樣東西換了你,他把那件東西鎖在雷城裡面,他自己什麼都沒帶走,走的時候什麼也沒留下。你現在還在這裡等,你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貳京的視線移開了。他看向吳邪身後通道的方向——那裡沒有人,沒有東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抬起右手,把掌心翻過來,又翻回去。骨節清晰,指節上的繭還在。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隻手放下來,垂在身側。“……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

“沒有。”

“那件東西還在雷城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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