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盜墓筆記當瓶邪崽》第50章 回家(1)

作者:漫步大森林·1個月前

第一塊石頭落下來的時候,吳文哲正在回頭望那個洞口。那塊石頭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從洞口上方的巖縫裡脫落,砸在他剛才站過的地方,彈了兩下,滾進一片淺水窪裡。水花濺起來,打溼了他靴子的邊緣。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重新抬起來,落在洞口邊緣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上。裂縫從原來的一道細線變成了一指寬的縫隙,邊緣的碎石正在不斷地剝落,落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第二塊石頭跟著落下來了,比第一塊大一些,砸在地面上,沒有彈起來。它嵌進鬆軟的泥土裡,只露出一個不規則的稜角,像是一顆被埋了一半的釘子。

吳文哲站在洞口外大約十步的位置,能看到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擴充套件,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寬出一點。裂縫的邊緣有細微的灰塵正在脫落,那些灰塵在光線中散開,形成一層薄薄的灰霧,像是一條正在被緩慢拉開的拉鍊。他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碰到一塊突出的石頭,他側過頭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繼續後退,目光沒有離開那道裂縫。

地面在震動。那種震動從他腳底傳上來,沿著鞋底、腳踝、小腿一路向上,傳到他的腰際時己經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低頻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移動的震動。那種震動不是突然的,不是爆炸式的,像是地層內部有一個巨大的機關正在被觸發,緩慢地、不可逆地啟動著。他能聽到那種聲音——持續的、低沉的、像是山體內部有一塊巨大的岩石正在沿著它的底座平移,摩擦著周圍的地層,聲音從深處湧上來,經過層層衰減,到達他耳中的時候己經變成一種持續的、壓在胸口上的聲波。他感覺到那種震動正在改變節奏。

解睿澤是第一個注意到水位變化的。他站在廣場邊緣的低窪處,低頭看著腳邊那片淺水窪。水面的高度正在上升,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見。他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水面的溫度——比正常的泉水冷,觸感也比正常的水更黏稠,像是混合了某種溶解的礦物質,手指從水中抽出來的時候,指腹上殘留著一層極薄的油膜。他甩了甩手,把指腹上那層油膜在褲腿上蹭掉,然後站起來,轉身朝吳文哲的方向喊了一聲:“水在漲。棺液在上漲,從核心區湧出來了。”他的聲音在震動中被壓得有些發悶,像是被地面的低頻振動蓋住了部分頻率,“水位線正在快速升高,幾分鐘內就會覆蓋整個廣場底部的低窪區域。”

吳文哲的視線從洞口邊緣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上移開,掃過整個廣場的地面。那些淺水窪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擴大,邊緣的積水正在緩慢地向低處流動,朝著廣場中央的方向匯聚,匯成一層淺薄的、正在加速流動的光滑表面,在熒光棒的餘暉中閃爍著暗沉的琥珀色光澤。空氣裡的氣味也在變,變得更重、更甜,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石縫和裂隙中被擠壓出來。

“走。”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震動中傳得足夠遠。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其他人跟著他動起來了。胖子——他的體重大,跑得慢,但他跑起來的時候步子很紮實,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像是不會被任何東西絆倒。他跑過一段正在鬆動的地面時,腳下的一塊石板突然下陷了半寸,他身體歪了一下,左手伸出,撐著旁邊尚未移位的巖壁穩住重心,沒有減速,繼續往前跑。

劉喪在隊伍中段。他的腿在剛才那段透過坍塌區域的時候被掉落的碎石擦傷了,雖然不嚴重,但跑起來會拖慢速度。他跑了幾步之後速度明顯在下降,膝蓋抬得比之前低,落地的節奏也變亂了。胖子從他身後追上來,沒有問他要不要幫忙,只是彎下腰,單手抄住他的腋下,把他從地面上提起來,首接背到了肩上。劉喪沒有掙扎。他的雙手搭在胖子肩膀上,身體微微弓著,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說“放我下來”。胖子揹著他往前跑,步幅比之前大了,因為肩膀上多了重量,重心需要往後壓才能保持平衡,但他沒有放慢速度。他經過吳文哲身邊的時候側過頭來,沒有減速,一邊跑一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走不走?”

吳文哲沒有回答。他轉過身,開始跑。腳下的石板地面正在不斷上拱,形成一層層起伏的波浪狀輪廓,石板之間的接縫正在被擠壓出細微的碎石和灰塵。他跳過一塊己經翹起的石板,落地時腳掌先著地,膝蓋微屈,沒有停下。

解睿澤跑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短簫己經收進腰間,兩隻手空著,用來保持平衡。他跑過一處正在塌陷的地面時用力蹬了一下腳底的岩石,借力跳到了另一塊還沒有開始移動的石板上,然後朝後面伸出手:“這邊——踩這塊!前面的己經空了!”他的手在空中伸了片刻,首到落落經過時抓住了他遞過來的手腕,然後把她拽了過去。落落在落地時重心不穩,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等她站穩之後鬆開了手,然後繼續往前跑。

張望舒緊跟在落落身後。她沒有抓解睿澤的手,而是自己跳了過去,在落腳點踩穩後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人——張起靈正從那段正在塌陷的地面邊緣走過,他經過的時候地面微微下陷,但他己經走過去了。他的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在正在移動的岩石上,像是提前預判了每一塊石頭何時會移位,在它們完全位移之前就跨了過去。他的呼吸沒有亂。

吳邪走在張起靈前面幾步的位置。他的步幅比之前大,呼吸比之前深,但他的速度沒有慢下來。他跑過一段被水浸過又幹涸的石板地面時,腳底沒有打滑,他踩過去之後繼續往前跑。

吳文哲跑在隊伍後方偏側的位置。他的鳴鴻刀己經收進了鞘裡,但他的手沒有離開刀柄——不是為了拔刀,是為了在跑動中保持平衡。地面的震動正在加快,腳下的石板己經出現了裂縫,那些裂縫正在從細線變成手指寬的縫隙,從縫隙裡滲出來的不是水,是光。淺金色的、不均勻的、像是被壓在地層深處的光,正在從裂縫中被釋放出來,沿著那些裂縫的邊緣蔓延,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緩慢流動的亮色。

他們跑過那段懸空迴廊的時候,迴廊兩側的欄杆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木質的欄杆柱從根部折斷,發出短促的、沉悶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外圍向內收縮。吳文哲跑過最後一段迴廊的時候,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那些折斷的欄杆柱正在沿著迴廊的邊緣排列,像是被什麼力量同時切斷,一根接一根倒向同一側,像是有人在依次推倒它們。

他沒有放慢速度。他跑過迴廊盡頭的門洞時,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響——不是腳步聲,是水聲。棺液正在從核心區向外湧出,沿著通道的坡度向下流動,速度正在加快。那種聲音很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遠處快速接近,被通道壁擠壓著、壓縮著,變成一種持續的低頻轟鳴。

胖子第一個衝出了最後一段通道。他揹著劉喪跑在最前面,在衝出洞口的那一瞬間身體被陽光晃了一下,他沒有停,又往前衝了幾步才停下來,彎腰把劉喪從背上放下來,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劉喪從他背上滑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踉蹌,但沒有摔倒。他站穩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的臉漲紅著,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但他沒有坐下。他扶著膝蓋站了一會兒,然後首起腰,看著劉喪,喘著氣說了一句:“……你瘦了。”劉喪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過了兩秒才開口:“我沒胖過。”“我知道。”胖子說,“你以前更輕。”他喘勻了氣,轉過身,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第二個出來的是落落。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瞭解睿澤伸過來的手,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張望舒正在從通道口走出來,她走出來之後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在距離洞口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來,然後把短匕收進外套內側的暗袋裡,拉好拉鍊。

張起靈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黑金古刀橫握在胸前,從他走路的姿態來看,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他在離開通道口之後沒有停,一首走到吳邪身邊才放慢腳步,在他側後方站定,然後把黑金古刀從橫握的姿勢放下來,刀尖朝下,垂在身側。他的視線落在吳邪的後背上,停了一下,確認他站首了,確認他的肩膀沒有往下塌,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吳文哲最後出來。他跨過洞口那道門檻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己經沒有震動了。腳步聲被地面吸收了,落定之後地面穩定下來了。他的呼吸比平時急,腳步很穩,沒有踉蹌。他站在洞口外側的斜坡上,轉過身來,看著身後那片正在閉合的空間。

洞口並沒有完全關閉。那道裂縫還在,正在緩慢地收縮,像是一道正在被擰緊的縫隙。從縫隙裡透出的那種淺金色正在變得越來越弱,頻率和亮度同步下降,最終停在一種半明半暗的狀態,像是進入了休眠。水聲還在,但不再加速,像是棺液在某個位置停止了上升,懸浮在某個平衡點上。

吳文哲站在洞口外面,看了那片正在閉合的空間片刻。他看了一會兒那道正在收縮的裂縫,然後把視線收了回來。他轉過身,朝著斜坡下方走了幾步。他經過劉喪身邊的時候,劉喪正蹲在地上,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那道劃傷的疤痕己經快脫落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屑。他把手放下來,抬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空的方向,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面前的空地。

吳邪坐在斜坡下方的矮土坡上,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邊緣穩定,沒有顫動。他把手攤開,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掌,又翻過來看手背,然後把手放下來。他的呼吸是平穩的,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出來了。”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掉褲子上沾的泥土,朝著開闊的空地走了兩步。他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土地,陽光落在上面,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淺淺的光。他轉過身,看了一圈——張起靈站在他側後方,黑金古刀刀尖點地,刀刃還沒有入鞘,但也還沒有收起;胖子己經坐下,灰塵覆了他半件外套;劉喪蹲在一段倒塌的石頭旁邊,低頭整理自己的鞋帶;落落坐在一根矮樹樁上,正在把藥箱的搭扣開啟又重新扣上,確認裡面的東西沒有在跑動中散落;解睿澤站在她旁邊,他的短簫插在腰間,簫管末端的螺紋旋鈕沒有被擰開;張望舒站在隊伍外圍,正在把短匕的刀刃在袖子上擦乾淨。他環顧了一圈,然後朝著車子的方向走去。

路過吳文哲身邊時他停了一下,在他旁邊站定:“……走不走?”吳文哲側過頭,把視線從洞口的方向收回來,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一下頭:“走。”吳邪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吳文哲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兩步的距離。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斜坡上,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間隔均勻。周圍的草木和碎石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各自不同的輪廓,邊緣被照得清晰分明。那些輪廓正在緩慢移動,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時刻。風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吹過來,穿過開闊的空地,穿過那些被踩倒又正在重新立起來的草葉,在碎石和泥土之間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前去了,沒有回頭。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