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盜墓筆記當瓶邪崽》第51章 吳山居的清晨(1)

作者:漫步大森林·27天前

回到吳山居己經五天了。

院子裡的石榴樹還在。吳文哲站在廊下,看著那棵樹的枝條在晨光裡伸展著,葉子的邊緣被光照出一層薄薄的亮綠色。它的樹冠比出發前稀疏了一些——大概是深秋的緣故,有幾片葉子己經在邊緣處捲起,泛出淺黃。但樹還在。風從院牆上方翻過來,穿過枝葉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然後朝著巷口的方向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其他人。吳邪站在院子中央那棵石榴樹旁邊的空地上,正彎腰澆花。他手裡那根軟管的前端捏著,水流被壓成一片扇面,均勻地灑在花圃的土面上。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袖子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小臂皮膚顏色比半個月前好看多了,不再是那種蒼白的、透著青灰色的暗調。他澆得很慢,每換一個位置之前都會讓水流在同一塊土面上停留片刻,等水滲下去再移開。他的呼吸很平穩,不像以前那樣連著幾聲淺吸才能蓄滿一口氣,而是一口均勻吸到底,再均勻地撥出來。水珠落在土面上,滲下去的時候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泥土正在被浸潤,正在被緩慢地喚醒。花圃裡的幾株月季長出了新的花苞,顏色還很淺,邊緣帶著一點青,但己經有幾片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張開。吳邪的視線在那幾顆花苞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們正在按照自己的節奏生長,然後他移開水管,繼續澆旁邊的薄荷。

張起靈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黑金古刀橫放在他膝蓋上,刀鞘朝外。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深色的連帽衫,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袖,領口乾淨,袖口平整。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手指沿著刀鞘的一側緩緩移動,指尖所過之處均勻而緩慢,像是在確認一道己經走過很多遍的路徑。刀鞘的紋理在晨光裡呈現出被摩挲多年的、柔和的亞光質地。他的手指沿著刀鞘緩慢移動,從鞘口到鞘尾,然後翻一面回到鞘口。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看吳邪,但他的頭微微偏著,耳朵朝著吳邪的方向,像是透過水聲的節奏在確認他還在那裡。晨光在藤椅上鋪開,從靠背的頂端開始,沿著編織紋路慢慢滑向座面,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小塊溫暖的光斑。他的手指在刀鞘末端的金屬包角上停了一下,指腹貼著那一小片被磨亮的金屬表面,然後繼續移動,翻過刀鞘的底面。

落落從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出來,在院子另一頭晾。她把一件襯衫抖開,抻平領口和袖口,搭在晾衣繩上,把褶皺拉平,然後去拿下一件。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不急著做完這件事。晾好第三件的時候她停下來,退後兩步看了看那些衣服的間距,又把第二件挪了一下,讓它們之間隔得更均勻一些。水滴從襯衫下襬落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然後慢慢變淺,像是正在被幹燥的空氣緩慢地收走。她把最後一件外套搭上去的時候,手指在袖口邊緣停了一下,把那道捲起來的邊重新翻平,然後才把整件衣服抻展、掛好、夾穩。晾完之後她退後兩步,又看了一遍整排衣服的間距,確認它們不會在風裡纏到一起,然後端起空盆轉身走回廚房。她在經過石桌的時候伸手調整了一下桌面上那隻杯子的位置,讓它和桌邊的距離保持一致,然後繼續往前走。

胖子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門旁邊的牆根下,膝蓋上攤著一張舊報紙,但他沒有在看,他把報紙對摺了一下放在膝蓋上,後背靠著椅背,整個人半癱在椅子裡,仰著頭,看著天。陽光從高處灑下來,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沒有躲。過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躺著,像一隻找到了正合適曬太陽的位置的貓。他的呼嚕聲很輕,時斷時續,像是還沒有完全睡著,也不急著醒來。他的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陽光落在那上面,把外套的布料照出一層淺色的反光。過了一會兒他抬起一隻手,用手背擋住眼睛,又把腿換了一個姿勢,重新把呼吸調勻了。報紙從他膝蓋上滑下去了一半,他伸手接住,沒有睜眼,把報紙重新放在肚子上,手掌壓住邊角,又躺回去了。

劉喪坐在臺階另一端,面前擺著一個搪瓷杯,杯裡的水己經涼了。他側著耳朵,但沒有在聽什麼東西——像是那個動作己經變成了習慣,不需要有目的。他的左耳耳廓上那道細小的劃痕己經結痂了,正在脫落,邊緣翻起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皮屑。他的手指偶爾碰一下那道痂,然後又放下來。他沒有戴耳機,也沒有把手放在耳朵上擋風,只是坐在那裡,側耳傾聽。他在確認那些外界的聲音仍然能夠進入他的左耳——遠處的麻雀在屋頂上叫了幾聲,巷口有人騎腳踏車經過,鏈條轉動的聲響從巷口傳到院子裡的時候己經變得很輕了,但沒有變模糊。它們進來了,沒有延遲,沒有衰減,沒有回聲。他把手從耳廓上放下來,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己經涼透了,他也沒有放下杯子,端在手裡,感受著杯子表面被手掌捂熱之後慢慢變暖的過程。過了一會兒他換了一隻手握杯子,把另一隻手也貼在杯壁上,像是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己經涼透的水重新焐熱。

張望舒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杯水,沒有喝,只是端著。她沒有看院子裡的任何人,視線落在院牆上方那片天空的邊緣,像是剛好落在那裡。晨光從東邊漫過來,在她肩頭落下一道斜長的亮影,她的頭髮被風輕輕吹動了幾次又落回原位。過了一會兒她低頭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端著。她的手指扣在杯沿上,指腹貼著杯壁,拇指偶爾在杯沿上輕輕刮一下,像是在數著什麼,又像是沒有在數。她把杯子換到另一隻手裡,那隻空著的手收進了外套口袋裡,然後繼續靠著門框。

解睿澤坐在石桌旁邊,手搭在桌面邊緣,沒有在玩任何東西。他的短簫放在桌面上,被陽光照著,簫管表面的銅綠在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澤。他偶爾伸手轉一下短簫的方向,讓它被照得更均勻一些。他轉得很慢,像是做這件事本身就可以消磨掉一段時間。他的視線沒有固定的落點,有時停在石桌邊緣的紋理上,有時落在花圃邊緣的石頭上,有時越過院牆看向更遠處。黑瞎子靠著另一側的牆根,墨鏡推在額頭上,露出來的眼睛正對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他看了一會兒,偏過頭對解睿澤說:“那棵樹比你大。”解睿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對著那棵樹坐了十五分鐘,就想說這個?”“我觀察得仔細。”黑瞎子說。他把墨鏡拉下來,重新遮住眼睛,靠回牆上。解睿澤看了他片刻,沒有接話,又把目光收回到桌面上。

沒有人說話。院子裡只有吳邪澆花的水聲、落落在廚房裡擰開水龍頭洗手的聲響、遠處巷口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所有聲音都不急,像是一臺很久沒有停下來的機器終於停止了運轉。陽光均勻地鋪下來,落在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落在石榴樹的葉片上,落在晾衣繩上那件還在往下滴水的襯衫下襬上,落在張起靈橫在膝上的黑金古刀刀鞘上,落在吳邪拿著水管的手指上,落在胖子仰著的臉上,落在落落剛晾好的那件外套的一隻袖管上,袖子被風吹起來,又落下來。它落在張望舒端著的杯沿上,透過水杯的壁折射出一道細小的弧光,落在地面磚縫裡長出來的那叢青苔上,像是給那叢青苔的邊緣鑲了一道細細的金邊。它落在劉喪耳廓那道半脫落的痂上,把痂的邊緣照成半透明的一層,像是那層皮屑正在自己脫落,在光裡慢慢地變幹、變薄、從邊緣處捲起,然後從皮膚上滑落下來,落在他肩頭的布料上,被風一吹,就不知飄到哪裡去了。風穿過晾衣繩上的那件外套的袖口,袖管被吹起來又放下,落定之後貼著一件正在晾乾的襯衫,邊緣微微晃動了幾下。

吳文哲從廊下走出來,沿著院牆根繞了半圈,走到石榴樹旁邊。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落了幾塊細碎的光斑。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最低處那根枝條,指腹貼著樹皮,沿著它的紋理走了一小段,然後把手放下了。他站在樹下,聽著頭頂枝葉之間風穿過時發出的持續聲響,陽光落在肩膀上,沒有變重,沒有變輕,就只是落在那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的顏色正常,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他把手翻過來,又翻回去,然後把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面前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和物上。風又吹過來,穿過石榴樹的枝葉,沙沙的響聲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朝著巷口的方向去了。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轉身走回廊下,在臺階上坐下來。

吳邪澆完花了,把水管放到牆角,關了水龍頭,水滴從管口滲出來,在牆根的地面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他走到石桌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半杯,然後把杯子放回原處。他放回去的時候,杯底和桌面之間幾乎沒有聲音——那種放法是知道桌面上還有別人在睡覺時才會用的方式,儘管院子裡沒有人睡著。他放下杯子之後,看了張起靈一眼。張起靈還在擦刀,手指依然沿著刀鞘緩慢移動著。吳邪沒有打斷他,只是重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隔著杯沿看了一眼張起靈的方向,把杯子放下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放回桌面上,擱在杯子旁邊。

吳文哲坐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和物。他看見落落晾完了最後一件衣服,把空盆端回廚房,聽見水龍頭被開啟又關上,水流的聲音持續了幾秒然後停了。他看見張望舒喝完那杯水之後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轉身進了屋,經過門檻時腳步平穩,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他看見黑瞎子把墨鏡從額頭上拉下來,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牆,但沒有再開口說話。他看見解睿澤把短簫從桌面上拿起來,插回腰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又坐下去了。他看見吳邪放下杯子之後站起來,走進廚房,過了一小會兒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放在石桌中央,然後回到藤椅上坐下。他看見張起靈在吳邪坐下之後,把黑金古刀從膝蓋上拿起來,靠在藤椅扶手旁邊。他看見了所有正在發生的、尋常的、不需要被記錄的事。

他坐在臺階上,陽光正在從偏東的方向移到頭頂,從斜照變成首照,地面的影子在收縮,從長變短,從模糊變清晰。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指節的顏色正常,沒有青白,沒有傷口,沒有任何需要被處理的痕跡。他把手放下來,擱在膝蓋上。然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那棵石榴樹。它還在那裡,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點,枝條往院牆的方向伸出去了一些,伸到了牆頭的上方,伸出去了大約一截小臂的長度,像是在試探著什麼,又像只是自然地朝著陽光的方向生長。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收回來。風又吹過院子,穿過石榴樹的枝葉,穿過晾衣繩上那件半乾的襯衫,穿過石桌和藤椅之間那些細小的空隙,然後繼續向前,朝著巷口的方向去了。它沒有回頭。陽光還在向下移動,從院牆上方落到牆面上,又從牆面落到地面上,沿著青磚的紋路緩慢推移,像一層正在被拉長的、溫暖的水,貼著地面向前流動,漫過每一道磚縫和每一片新生的青苔。吳文哲把腳往前伸了一點點,讓陽光落在他的鞋面上,然後靠在廊柱上,沒有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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