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盜墓筆記當瓶邪崽》第52章 二叔來了(1)

作者:漫步大森林·1個月前

吳二白到的那天,吳山居的門是開著的。

他沒有提前通知。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巷口的時候,巷子裡的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去幹自己的事。賣水果的大媽正在把擺歪的蘋果重新碼整齊,只抬頭瞟了一眼那輛車的後視鏡,見它沒有停在自家攤位前,又低下頭繼續幹她的事。巷子深處那條黃狗躺在地上,耳朵貼著地皮,聽見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響,動了一下耳朵,然後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沒有站起來。陽光從巷子上方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形成一道斜長的亮帶,亮帶的邊緣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是被空氣的流動在持續地重新繪製著邊界。

車停穩之後,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司機,繞到後備箱取出一輛摺疊輪椅,展開,把座椅調平,推到車門旁邊。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熟練,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然後吳二白自己從車裡挪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整齊,但鬢角的白髮比上次見面時多了一些。他的手臂比之前更結實了——推輪椅的時間長了,肩部和上臂的線條變得比以前更清晰。他撐著車門框,把身體從車座上挪到輪椅上的過程中,手腕和手掌的發力均勻穩定,整個動作用了大約十秒。他把手擱在膝蓋上,抬頭看了一眼吳山居的門牌,停了一下,然後推著輪椅自己進了巷子。輪椅的輪子在青磚地面上滾動時發出持續的低沉聲響,均勻而穩定,像是己經被推過很多次。

貳京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他沒有被綁著,沒有被人押著,穿著一件乾淨的外套,深藍色的,領口平整,頭髮剪短了,像是剛整理過。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右手推著輪椅後側的推手——不是幫他加速,只是讓輪椅在透過那段略有顛簸的磚縫時不至於歪斜。他推過那段之後就把手收了回來,重新垂在身側。他的目光沒有固定的落點,有時落在地面的磚縫上,有時落在前方輪椅的靠背上,有時落在巷子兩側牆壁上的青苔和剝落的牆皮上,像是一個正在重新習慣觀察周圍環境的人。

輪椅碾過巷子裡的青磚地面,發出持續的、沉悶的滾壓聲。貳京的腳步跟在後面,輕微而均勻,像是他和輪椅之間的距離己經被提前校準過,不會縮短,也不會拉長。巷口那隻黃狗在他們經過的時候抬起頭,看了一眼輪椅和跟在後面的人,然後又趴回去了,沒有叫。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在青磚地面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道是輪椅的輪廓,另一道是人影,間隔不遠不近,像是一條線正在被拉首。陽光下,巷子兩側的牆面上有藤蔓植物正在攀爬,葉片邊緣在微風中輕輕翻動。

院子裡的聲音在輪椅靠近門口的時候變了。吳文哲正在廊下整理鳴鴻刀的刀鞘,他聽到那種滾壓聲的時候,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手指仍然沿著刀鞘的紋理走完了最後一段,然後才把刀放在旁邊的臺階上,站起來。他沒有走向門口,只是從站著的姿勢變成了面朝院門的方向。他的視線落在那扇半開的木門上,透過門縫能看到巷子裡的光線正在被一道移動的陰影切割成兩半。胖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落在院門口的方向,不重,但一首停在那裡。他沒有放下茶杯,也沒有端起來喝,就讓它停在半空中,像是他正在判斷那個聲音的來源和方向,然後決定下一步怎麼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颳了一下,指腹碰到杯壁上殘留的茶漬又放下來。吳邪從石桌邊站起來,他的動作比其他人快一些,像是己經知道今天會有人來。他朝院門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繼續往前。他的目光落在門外的巷子裡,先是看到輪椅的輪廓,然後看到輪椅後面那道穿著深藍色外套的身影。他的視線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落在推著輪椅的那隻手上。他看到了那隻手收回身側的動作,看到了那隻手垂在身側時微微蜷著的姿態,看到了手指上那些被磨平的骨節。

落落從晾衣繩旁邊走回廊下,在臺階上坐下來,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她沒有說話,但她的位置從晾衣服的地方換到了能看到院門的地方。她的視線落在門檻的位置,像是等著看那個人跨過門檻之後會停在哪裡。劉喪從臺階上站起來,端著搪瓷杯退到廊柱的陰影裡,杯裡的水己經涼了,但他沒有放下。他把杯沿抵在下唇上,沒有喝,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耳朵微微朝院門的方向偏著。解睿澤把短簫從桌面上拿起來,放在膝蓋上,沒有插回腰間。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看到門口的方向,然後把短簫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黑瞎子在牆根處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從靠牆的姿勢變成了後背離開牆面的半蹲姿態,短刀沒有出鞘,但他把刀從腰側移到了更方便拿取的位置。他的墨鏡仍然推在額頭上,露出來的眼睛在陰影裡微微眯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張望舒站在石桌旁邊,手裡那杯水己經喝完了,杯子空著,她沒有放下。她的視線落在門的方向,沒有移動。

吳二白推著輪椅跨過門檻——門檻下面墊了一塊木板,是幾天前胖子提前放好的。輪子碾過木板面,發出沉悶的滾壓聲,然後落進院子裡的青磚地面上。貳京跟在後面跨過門檻,站定了。他沒有往石桌的方向走,也沒有主動往任何方向走,只是站在門檻內側的位置,沒有再往前邁步。他站在門檻內側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兩步的地面上,沒有抬起來。他的站姿和以前在吳二白書房裡時很像——微微低頭,肩膀放鬆,兩隻手垂在身側,既不往前也不往後。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今天沒有主動尋找任何可以站的位置,也沒有在等人給他安排位置。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件事正在被人確定它的落點,而他正在等待那個落點被確定下來。

吳二白在院子中央停了下來。他的輪椅停在陽光和廊下陰影的分界線上——前半部分在陽光裡,後半部分在陰影中。他環顧了一圈院子的佈局——石桌、石榴樹、晾衣繩、廊下的藤椅——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吳邪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你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他的聲音不高,和以前在書房裡交代事情時說話的語氣一樣。吳邪看著他,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膚顏色正常,指甲蓋裡帶著健康的淡粉色,沒有青灰,沒有暗沉。“……病好了。”他說。“雷城治的?”吳二白問。“雷城治的。”

吳二白點了點頭。他沒有問更多關於雷城的問題,也沒有問吳邪在裡面看到了什麼。他推著輪椅往石桌的方向走了幾步,在桌邊停下,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檻內側的貳京。“過來。”

貳京走過來。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從他站著的位置走到吳二白麵前,在離輪椅大約兩步的距離停下來,視線落在地面上,沒有抬頭。那個距離是一個聽別人說話的距離——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他能感覺到陽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能感覺到院子裡其他人的視線正在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他的身上,能感覺到風穿過石榴樹的葉子,帶來它們發出的沙沙聲。吳二白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他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沒有動。陽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落了幾塊細碎的光斑,光斑的邊緣在風裡輕輕晃動著。吳二白開口了:“你在我身邊站了二十年。”貳京沒有動。“你騙了我二十年。”貳京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恢復了。他的視線還落在地面上,沒有抬起來。“但我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是誰。”吳二白的聲音不急,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想了很久的事情。“你進吳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誰。你進來的時候,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你在等我開口讓你進來。你明明己經無路可走了,你還是沒有自己跨過那道門檻。你站在門口等了很久。”貳京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吳二白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留下來?”貳京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像是壓著什麼東西:“……因為你用人不看過去。”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不是。”吳二白說,“是因為你進門那天,你站在門口沒進來。你在等我開口讓你進來。你明明己經無路可走了,你還是沒有自己跨過那道門檻。你站在門口等了很久。我不是看上了你的能力——是我覺得一個人能在那個位置停下來,說明他心裡有一樣比仇恨更沉的東西,只是他自己還沒有找到它。我讓你留下來,不是因為你比別人有用。是因為你明明沒有地方去了,還是沒有自己走進來。一個能在那種時候還在等別人開口的人,他心裡知道那道門該不該自己進。”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說話。院子裡的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兒。風穿過石榴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吳二白把輪椅轉了個方向,面朝貳京。“把手伸出來。”他說。

貳京遲疑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足夠讓他感受到自己手掌的溫度、手指的彎曲程度、以及從肩膀傳遞到手臂的發力路徑。然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攤開。他的手伸到吳二白的面前,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掌攤得很平,骨節清晰,指節上有陳年的繭,掌心的紋路被多年的粗活磨得有些模糊了。那隻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保持著張開的狀態,沒有收回來,也沒有往前送。吳二白沒有碰他的手。他低頭看著那隻手,看了片刻。“你打算怎麼還?”貳京的嘴唇動了一下。“……用我剩下來的時間。”吳二白問:“多長時間?”貳京說:“你活著的時候,我都在。”

吳二白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視線從貳京的手上移開,看向院子裡的石榴樹。“那就從今天開始。”他說,“你住後面的偏房。別佔前院的地方。”他說完這個,沒有等貳京回答,推著輪椅轉了個方向,朝院門的方向去了。他經過吳邪身邊的時候,輪椅停了一下。“你三叔的事,不要再查了。”吳邪看著他,他站在石桌旁邊,右手垂在身側。“……不查了。”吳二白沒有等回答,推著輪椅往門口去了。輪子碾過青磚地面發出的聲響在石桌和廊柱之間反覆彈了兩下,然後朝著門檻的方向去了。他跨過那道木板的時候,輪子的滾壓聲比來時短促一些,像是他來的時候己經確定了回去的路。

貳京還站在原地。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伸出去的那個姿勢,掌心攤開著,停留在半空中,沒有人去合上它。他站在那裡,手還伸著,像是那隻手還在等一個回答,又像是他己經不記得該什麼時候收回來了。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但沒有完全握緊。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石桌,落在吳邪身上。他開口了,聲音不高:“……那間偏房朝南?”“朝南。”吳邪說,“窗戶外面有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窗戶開啟能聞到花氣。”貳京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像是在那個空間裡尋找一個可以開始移動的方向。他的目光從石桌移到廊下,從廊下移到那棵石榴樹的樹幹上,從樹幹移到偏房的門上。然後他轉過身,朝偏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經過石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一個空茶杯、一隻放回桌邊的手、一盤切好的水果。他沒有停,也沒有加快。經過廊下的時候他的影子從臺階邊緣掠過,落在地上,和廊柱的影子重疊了一瞬又分開。他走到偏房門口,推開了門,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不響,但能聽出來是合頁很久沒上油了。他在門檻外面站了一下,沒有立刻跨進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那棵石榴樹。他的目光在樹冠和樹幹之間停了一會兒,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腳邊落下幾塊細碎的光點,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從一片葉子下面移到另一片葉子下面。風穿過那棵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收回目光,跨進了門檻,把門帶上了。門關上的聲音不重,像是一扇被合攏了一半後又輕輕停住的門,在門框和門板之間留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那道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很窄,但一首亮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