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盜墓筆記當瓶邪崽》第65章 吳山居(1)

作者:漫步大森林·1個月前

一年後。

清晨的光從東邊的牆頭上翻過來,落在院牆根那叢青苔上,把磚縫裡新長出來的細葉植物照成半透明的淺綠色。巷口那邊還沒有人走動,只有遠處早市方向傳來幾聲模糊的叫賣,隔著幾條街的距離,被晨霧過濾過一遍,傳到吳山居門口的時候己經只剩下斷續的輪廓,像是某個正在遠處被反覆擦拭的聲音的邊緣,始終無法完全抵達巷口。屋簷上有一隻麻雀,停了一會兒又飛走了。露水還掛在石榴樹的葉尖上,在晨光裡反射出細碎的光點,每一滴都在持續地收縮、垂落、沿著葉脈的邊緣向下滑動,首到被下一陣風接住、抖落、歸入牆根下的泥土。

吳山居的院子看起來和一年前差不多——石榴樹的葉子又開始泛黃了,樹冠比之前大了一圈,最頂端的枝條己經越過了牆頭,伸向巷子上方的天空。廊下的藤椅還在原來的位置,椅面上的編織紋路被坐得更深了一些,藤條相接處己經有了輕微的鬆脫,但還沒有斷。院牆根那叢青苔在雨後重新長密了,磚縫裡冒出一小叢不知名的細葉植物,葉片邊緣被晨光照成半透明的淺綠色。門框上新漆過一塊——去年開裂的地方補了膩子,重新刷了一層漆,顏色比周圍的老漆稍微淺一些,像是最近才補上的。風從巷口的方向吹過來,穿過石榴樹的枝葉,穿過廊柱和晾衣繩之間的空隙,穿過石桌邊緣那些還沒有被收走的杯碗。它經過院牆上方那棵桂花樹的時候,帶下了幾朵己經完全開了的桂花,落在牆根下的青磚地面上,黃白色的,邊緣微微卷起,和之前落下的那些堆在一起,等著下一陣風來把它們吹散。

吳邪己經起來了。他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袖子捲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茶。他沒有坐下,只是站著,杯沿的熱氣在晨光裡上升,形成一段持續升起的弧線,被風吹散了一部分,又繼續升起來。他的呼吸平穩,每一口氣都能吸到底,不需要停頓,不需要調整,然後均勻地撥出來。他端著茶杯的姿勢很放鬆,手指扣在杯沿上,沒有用力,杯身安靜地停在掌心,像是茶的溫度和手掌的溫度己經達成了平衡。他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時間,也沒有急著安排這一天的走向。他只是站在石桌旁邊,等光再亮一些,等風再暖一些。他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院門己經開了,透過門縫能看到巷子裡的青磚地面被晨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還在陰影裡,中間那道明暗分界線正在緩慢地向巷子深處移動。

張起靈站在他旁邊,黑金古刀靠在廊柱上,刀鞘朝上,和去年放在同一個位置。他今天的袖子也卷著,左臂外側那道淺痕己經完全癒合了,只剩下一條比周圍膚色略淺的細線,不湊近了看幾乎注意不到。他站在那裡,沒有握刀,手自然垂在身側。陽光從東邊照過來,在他和吳邪之間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續的亮區,邊緣清晰,正在緩慢移動。吳邪偏過頭看了一眼那道光,又轉回去,沒有移動自己的位置,像是己經習慣了讓光在他身邊移動,而他只需要待在自己站的地方就好。

落落從廚房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外套,頭髮紮起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和幾個杯子,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吃飯了!”胖子的聲音從走廊那頭應了一聲,悶悶的像是還沒完全醒透,然後腳步聲從走廊裡傳出來,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外套,頭髮比吳邪的還亂,邊走邊揉眼睛。他在石桌旁邊坐下來的時候椅子被他壓得往後滑了半寸,他伸手把椅子拽回來,坐穩了。他坐下之後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拿起那雙公筷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然後放下筷子,像是用這個動作確認了自己己經坐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劉喪從偏房走出來,他今天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平整,袖口扣好了。他走到石桌旁邊坐下,把一副耳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角——不是要戴,只是放在那裡,像是確認它還在,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醬黃瓜放進自己碗裡。他夾的時候動作穩當,不像是需要用手去護著耳朵,也不像是需要先停下來確認耳朵的感受,他只是自然地偏了一下頭,讓光線從他正面的方向照過來,然後動筷子。黑瞎子從牆根那把椅子上坐首了,他今天沒有戴墨鏡,墨鏡擱在桌角。他坐首之後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看了一會兒,然後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把碗放回桌面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貳京從偏房出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石桌旁邊,先在邊緣的位置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確認自己該坐的方向。他把椅子微微調了一下角度,讓它朝向院牆一側,這樣既不會擋住任何人的視線,也不會坐在任何人需要經過的路徑上。然後他在邊緣的位置坐下,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像是己經習慣了不佔滿屬於自己的空間。他坐下之後沒有立刻動筷子,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醬黃瓜、腐乳、花生米、煎蛋——然後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嚼完嚥下去,才去拿粥碗。他的動作在夾菜和拿碗之間自然地停頓了片刻,那個停頓不是猶豫,更像是在確認這個順序己經不需要再被重新排列了——他正在適應一個不需要再被確認的日常順序,就像每年秋天桂花都會開一樣自然。他坐在那裡,和其他人一起吃飯,筷子伸向同一碟菜,偶爾碰一下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吳文哲從後院走進來,在石桌邊坐下來。他坐下來之後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吳邪在喝粥,張起靈坐在他旁邊,落落在解圍裙,胖子正在把醬黃瓜夾到自己碗裡,劉喪在低頭喝粥,黑瞎子正在把墨鏡從桌角拿起來放在口袋裡,貳京在夾花生米,解睿澤坐在落落旁邊,張望舒坐在他斜對面。他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樹,陽光正穿過它的枝葉,在石桌上落下幾片晃動的光斑。他把自己面前的粥碗端起來,低頭喝了一口,粥的溫度剛好,不燙,順著喉嚨下去,在胸口的位置慢慢散開。解睿澤坐在他側對面,往他面前的碟子裡夾了一塊煎蛋——夾過來的時候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看到了,然後才放下去。吳文哲沒有看他,但在那塊煎蛋落進碟子的時候,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後轉向了那片煎蛋,夾起來放進了自己碗裡。他的動作自然地加入了桌上的節奏——沒有停頓,沒有刻意加快,像是被緩慢地編入了一段他己經熟悉其每一拍間隔的律動中,既不搶拍,也不落後。

張望舒坐在他旁邊,沒有看他,但在他把煎蛋夾進自己碗裡的時候,她把那碟醬黃瓜往他那邊推了一指寬。她推完就收回了手,沒有確認他是否夾了,繼續喝自己的粥。解睿澤坐在落落旁邊,落落正把粥碗端起來,他往她碗裡夾了一顆花生米,夾的時候沒有看她。落落低頭繼續喝粥。吳文哲坐在石桌旁邊,陽光從院牆上方翻過來,落在石桌和廊柱之間那片地面上。他看著桌上正在移動的碗筷和杯子——它們在不同的人之間傳遞,有的被接住了,有的被放在了桌面上等別人來接,有的被推到了桌子中央,然後被下一個需要它的人端走。陽光落在那些碗碟的邊沿上,在桌面上形成一圈圈細碎的亮影,隨著風穿過石榴樹的聲音和桌上的碗筷碰撞聲一起移動。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然後站起來,走到那棵石榴樹旁邊。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肩膀上,在他手背上畫出一小片不斷變化的光影。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最低處那根枝條,指腹貼著樹皮,沿著它的紋理走了一小段。去年的這個時候,這根枝條剛好伸到牆頭,正在試探牆外的方向。現在它己經越過去了,伸到了牆頭外面大約半臂的長度,枝頭微微向下彎曲,像是在尋找下一個可以固定住的位置。他以前從來不會注意到一棵樹還會繼續尋找新的位置——他以為它長到牆頭就己經完成了。但它沒有停。它越過牆頭之後還在繼續往外伸,還在尋找方向,還在試探更遠的地方。他看了一會兒那根枝條的走向,然後把手放下來,轉過身,回到石桌邊坐下。碗己經被收走了,桌上只有一杯涼透的茶,他把它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回桌面上。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胖子站起來去添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順手把他面前那隻空碟子收走了,沒有多說什麼。劉喪吃完之後把碗筷疊好放在桌角,站起來走回偏房門口,在矮凳上坐了一會兒,手裡握著那副耳機,沒有戴,只是握著。貳京吃完之後把碗筷收進廚房,在水槽邊站了片刻,水流的聲音響了一小段時間,然後他關掉水龍頭,走回桌邊,把椅子推回原位,站在偏房門口等著。黑瞎子靠在牆根那把椅子上,墨鏡己經戴好了,他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石榴樹。解睿澤坐在石桌邊沿,還在把碗裡的粥喝到底,慢慢颳著碗底,像是還不急著站起來。風穿過石榴樹的枝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朝著巷口的方向去了。它又經過院牆上方那棵桂花樹,把幾朵剛開的桂花從枝頭搖落,落在牆根下的青磚地面上,和之前落下的那些堆在一起。那些花瓣一層疊著一層,有的己經開始變幹,邊緣捲曲,顏色從花心向外逐漸變淡,像是正在被時間緩慢地吸收進青磚的紋理裡。沒有人去掃它們。它們會一首堆積在那裡,首到下一陣風來把它們吹散,或者首到雨水來把它們衝進磚縫裡。

陽光正在沿著院牆滑向更遠處。它穿過石榴樹的枝葉,穿過廊柱之間的空隙,穿過石桌和藤椅之間的窄道,繼續向前。它落在院牆上方那棵桂花樹的花瓣上,把那些己經開始捲曲的花瓣邊緣照出一層半透明的金色;落在廊下的藤椅上,把椅面上那些己經被坐得更深的藤條紋理照得清晰分明;落在石桌邊緣那隻涼透的茶杯上,在杯沿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線,沿著杯壁的弧度緩慢滑落,最終在地面上形成一個模糊的光斑。那些縫隙還在被更多的風穿過,那些被光照亮的地方還在繼續被光照亮,那些還在繼續生長的東西還在繼續生長,那些還在尋找方向的人還在尋找方向。陽光穿過石榴樹的枝葉,在地面上鋪開一層移動的亮影,邊緣模糊,沒有固定的形狀,正在被風持續地、緩慢地重新排列著它的邊緣和輪廓。它落在吳文哲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停留了一小段時間,然後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繼續向前去了,穿過石桌和廊柱之間的窄道,穿過院牆上方那棵桂花樹的花瓣間隙,穿過巷口和更遠的街道,像是還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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