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
葉平安愣在原地，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解釋在這個場景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鬆開門把手，走回來，在床邊蹲下來，跟她平視。
“林婉兒，”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怕嚇到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婉兒沒有抬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你聽我說，”葉平安深吸一口氣，“你回憶一下，你還記不記得下午發生了什麼？”
林婉兒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在酒吧，跟陳浩他們幾個喝酒。你喝了很多，啤酒，好幾瓶。然後你醉了，不省人事了。”葉平安的聲音很平，很穩，一字一句地說，“你還記不記得，你喝醉之前，有人闖進了包間？”
林婉兒的肩膀停止了一瞬。
葉平安沒有催促，就蹲在那裡等著。
過了大概十幾秒鐘，林婉兒慢慢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頭也是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著葉平安，目光裡有懷疑，有審視，還有一種努力在回憶什麼東西的、用力的、認真的神情。
她開始想了。
記憶像被堵住的水龍頭，先是滴出幾滴水，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流了出來。
酒吧，藍色的燈光，茶几上那些酒瓶和酒杯，陳浩的笑容，另外兩個人的臉，啤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她的頭越來越暈，越來越沉，然後——門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一個穿著白T恤的人。
那個人跟陳浩他們打了起來，很快，很快，快到她看不清動作，只看到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趴在地上嗷嗷叫。
然後那個人朝她走過來，彎下腰，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之後就是一片空白。她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林婉兒看著葉平安的白T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和丟在床尾的溼透了的短袖，腦子裡那些記憶的碎片開始重新排列。
她想起來了，她是在酒吧被灌醉的，不是在這個房間裡。
她是被葉平安抱著離開酒吧的，不是自己走進來的。
她的衣服溼透了，不是被人脫掉的——至少不完全是。
“我的衣服……怎麼溼的？”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哭腔。
葉平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你出的汗。衣服被汗水溼透了，我怕你著涼，就幫你脫了。”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閉著眼睛脫的。”
林婉兒看著他，目光裡那種審視的成分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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