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遠處某個班級傳來英語課代表領讀課文的聲音。
他歪了一下頭，臉上露出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無辜表情。
每一次他露出這個表情，都意味著他在說謊。
她己經學會辨認了。
“你覺得呢？”
“我在問你。”
他沉默了片刻。
那個沉默不長，但沈梨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分量。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和方才的無辜不太一樣，露出了本來面目。
“是。蘇晚寧轉學的事，跟我有關係。”
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那雙黑眸裡翻湧著某種她讀不太懂的情緒。
“她指使人威脅你，我不可能讓她留在安城一中，”他說，語氣出奇地平靜，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六中是寄宿制，離安城三個小時車程。她在那裡不會有機會再靠近你。”
他說完了。
他的坦誠反而讓沈梨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件事的？”她聽到自己問。
“體育館後面，看到那個胖子伸手要抓你的那天晚上。”
他沒有猶豫，答案清晰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沈梨沉默了。
她應該生氣的。
一個正常人應該對一個擅自處理自己人際關係的人感到憤怒。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憤怒，而是那天晚上他攔在她面前的樣子——溼透的髮絲貼在額頭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冷得不像一個高中生。
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把那個胖子的手腕擰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生氣，那才不正常。
“你不該替我做決定。”她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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