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說過的話——“那些太完美的東西，往往都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的。”
她以為他是在說電影。
現在想來，他可能是在說自己。
“謝謝。”她站起來，回到自己的座位。
陸之行沒有回答。
他己經重新低下頭做題了，但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一個字也沒寫。
午休的時候，沈梨拉著林梔去了天台。
安城一中的天台平時是鎖著的，但林梔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一把鑰匙。
據說是從學生會副會長手裡順來的，而副會長暗戀林梔，這件事全班都知道，只有林梔自己假裝不知道。
兩個女孩並肩坐在一張舊長椅上，面前是安城的全景。
遠處的山嵐被風吹散，露出山腰上那片別墅區紅色的屋頂——顧淮止家就在那裡，沈梨認得那個方向。
沈梨把開學以來所有的事都說了。
從第一天的雨夜偶遇，到那場只有兩個人的補習，再到書房裡那張照片，再到體育館後面那兩個混混，以及陸之行今天說的那些話。
她說得很慢，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林梔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這種沉默本身就不正常，林梔是一個連三秒鐘安靜都受不了的人。
“林梔？”
“我在想，”林梔難得沒有用那種咋咋呼呼的語氣，“我說他表面上是貓、骨子裡是條蛇的時候，其實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
“但現在我不覺得好笑。”
林梔的表情很認真，她雙手撐著長椅邊緣，腳尖在地面上來回蹭著，“說實話沈梨，我覺得他不對勁。不是那種‘壞男生’的不對勁。壞男生很簡單，就是壞。他是另一種不對勁，是那種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一定在想什麼的不對勁。這比壞更嚇人。”
沈梨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十指交叉，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我也覺得，”林梔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複雜，“他不像是要傷害你。”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林梔難得認真起來，眉頭皺成一個很深的川字，“我是學美術的，雖然畫得不怎麼樣，但我觀察人的能力還是有的。他用那種眼神看你的時候，就像你是一幅他很早就想收藏的畫，終於攢夠了錢買回家，掛在牆上之後每天都要擦三遍，誰碰一下都不行。這不是傷害。但也不是什麼健康的感情。”
沈梨輕輕笑了一下：“你這個比喻讓我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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