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皺起眉：“顧淮止，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了？”他轉過身，把水遞到她手裡，神色無辜，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我說她有同桌了，同桌需要她的幫助。有什麼問題嗎？”
“……”
沈梨想反駁，但他說的字面意思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表情像咬了一口蘋果發現裡面有半條蟲子，卻又不好吐出來。
“可是你明明說的不是……”
“那不然你以為我說什麼？”他低下頭，湊近她。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浮動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深潭底下的暗流。
太近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薄荷糖的清甜味道。
沈梨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撞上粗糙的榕樹樹幹，樹皮硌得她肩胛骨微微發疼。
無路可退。
“沒…沒有…”她的聲音比想象中小。
“那就好。”
他笑了，露出一點牙齒，白白的，整整齊齊的，像一隻饜足的貓。
然後他主動退開兩步，拉開了距離，又恢復了那副清朗溫和、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朝她揮揮手，語氣輕快：“記得喝水，別中暑。”
說完轉身走向籃球場。
他走路的姿態很好看，脊背挺首，步伐不急不緩，像林間漫步的豹，慵懶又優雅。
林梔拽著沈梨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激動：“我艹我艹我艹，那是顧淮止？他對你也太好了吧？！”
“也？”沈梨捕捉到這個字。
“呃，”林梔眨了眨眼，像是意識到說漏了什麼，趕緊打了個哈哈，“沒有啦，我是說他這個人平時對人都愛答不理的，表面上在笑，其實跟誰都不親近。我們班多少女生想跟他說句話都找不到機會，他對你倒好，第一天就當貼身保姆了。”
她說著，湊近沈梨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青春期女生特有的八卦熱情：“剛才我可是親眼看見了，他替你擋掉周然的樣子——那個眼神，嘖嘖嘖，你是沒看到，他就差在周然臉上刻‘她是我的’西個大字了。”
沈梨握著那瓶冰涼的水，看著顧淮止的背影。
少年走到球場中央，接過宋嶼川傳來的球，抬手投籃。
動作流暢漂亮，手腕輕輕一抖，籃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周圍響起一陣喝彩聲，有男生拍他的肩膀，有女生在看臺上偷偷用手機拍照。
他卻隔著半個球場，穿過跑道上踢毽子的女生、穿過球場上揮汗如雨的男生、穿過九月燥熱的空氣，回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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