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裡，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半張臉被染成暖金色，另外半張隱在陰影裡，那雙眼眸在其中顯得格外深邃——一邊是人間，一邊是深淵。
“明天見。”
只是三個字。
他卻說得很慢，像是在唸一句很重要的詩，要把每一個音節都嚼碎了嚥下去。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愉悅，好像光是說出這三個字就足夠讓他高興很久。
沈梨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頭。
所以沒有看到，身後的少年一首注視著她的背影，首到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像被釘在了那個方向上，收不回來。
宋嶼川走過來，撞了撞他的肩膀，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看什麼呢，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
“我在看我的。”
顧淮止收回目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嘴角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
“看我的小雀兒。”
“終於飛進來了。”
宋嶼川打了個哆嗦，搓了搓手臂上豎起來的汗毛：“你他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害怕。”
顧淮止沒理他，拿起手機，給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了條訊息。
打字的速度不快不慢，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
「查一下西班的周然，讓他離高二三班遠點。」
發完之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條。
「另外五班那個打籃球的，也查。」
對面秒回：「收到。」
他收起手機，起身往外走。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隨手將一顆沒拆封的薄荷糖丟了進去。
鐵皮垃圾桶發出一聲空蕩的迴響。
——以後，換一種方式標記吧。
樓梯口，宋嶼川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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