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第一週的週五，沈梨終於開始覺得哪裡不太對。
不是那種晴天霹靂式的“不對勁”，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一點冒出來的。
像牆上一條極細的裂縫，你每天路過都不覺得有什麼，首到某天它裂成了一整片蛛網，你才意識到，牆早就要塌了。
最初是課間。
她隨口和林梔說了一句“食堂的草莓酸奶這周都沒了，不知道是不是不賣了”，林梔說好像是供貨商換了。
她也沒放在心上，本來就是隨口一提的事。
結果第二天早上，她拉開桌鬥，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瓶草莓酸奶。
瓶身上還凝著水珠，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那種溫度。
瓶蓋是擰開的，輕輕搭在瓶口，沒有完全旋緊。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了顧淮止一眼。
他正在低頭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說，側臉被晨光勾勒出乾淨的線條，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
“怎麼了？”
“……這個，”她舉起酸奶，“是你放的？”
“嗯，”他點點頭，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不是說沒買到嗎。小賣部最後一瓶，我運氣好。”
沈梨想說什麼，但又覺得問太多顯得自作多情。
她只是提了一句食堂沒有草莓酸奶，他就在小賣部幫她買了。
同學之間，順手帶個東西，好像也沒什麼。
“謝謝，”她低頭喝了一口，猶豫了一下，又說，“多少錢？我給你。”
顧淮止的筆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非常非常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沈梨看到了——他的指節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緊，然後又鬆開了。
“不用，”他笑著，眉眼彎彎，“就當我請新同桌的見面禮。雖然晚了幾天。”
沈梨還想堅持，他己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了。
那個姿態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拒絕——不是不禮貌的那種，而是“這件事己經翻篇了，再提就是你見外了”。
她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前排的宋嶼川轉過頭來，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默默轉了回去。
沈梨沒注意到，但坐在他旁邊的林梔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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