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溼巾又擦了一遍，擦到皮膚髮紅，然後滿意地把溼巾丟進垃圾桶。
他沒有看她，只是安靜地走在她左側，把她護在人行道的內側。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彷彿是刻在他身體裡的本能。
但低垂的眼簾下，他的眼神正在一寸一寸地變暗。
剛才他問那兩個混混的問題，他當然不會告訴她。
他走到胖子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了一句——“你剛才，有沒有碰到她？”
胖子說他還沒來得及碰就被他抓住了。
然後顧淮止笑了。
那個笑容胖子記了一輩子。
他說好，你沒碰到。
很好。
因為你如果碰到她了，今天就不只是轉學這麼簡單。
這句話他沒讓任何人聽見。
當然不能讓她聽見。
她會害怕的。
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害怕他。
他怕她推開他。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多年後的某個深夜，沈梨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忽然想起這件事，隨口問道：“你當年揍那個胖子的時候，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顧淮止正在廚房給她熱牛奶，聞言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關掉微波爐：“說了什麼？不記得了。”
“騙人。”沈梨翻了一頁書，“你這輩子騙我的次數比你吃的飯還多。”
“我真的不記得了，”他把牛奶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溫度剛好，還加了一勺蜂蜜，“大概是讓他轉學之類的吧，不是很兇。”
“真的？”
“真的。”
沈梨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她把書放下，傾身湊近他。
距離縮短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燈光下的投影，還有耳根處那片怎麼也藏不住的微紅。
“顧淮止，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狡黠，“你每次說謊，左邊的耳朵都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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