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怕她滑下去，怕她的額頭撞到前排的座椅扶手。
最後他只能把左手攥成拳壓在自己的膝蓋上，用這個力來對抗右手攬著她肩膀的緊張。
宋嶼川從後排探過頭來，看到這個畫面，張了張嘴。
顧淮止側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敢說一個字你就死。
宋嶼川的嘴巴又合上了，用口型說了西個字：“你、真、的、行。”
然後縮回去，掏出手機，在“週六補習小分隊”的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有沒有人想聽勁爆訊息】
林梔秒回：【說】
【顧淮止剛才用一個眼神威脅我。我要是說了，大概活不過今晚。】
【那你發什麼廢話】
【我只是想說，沈梨現在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整個人硬得跟塊鋼板一樣。我認識他十二年，沒見他這麼緊張過。包括他第一次考年級第一被叫去主席臺發言的時候。】
群聊沉默了片刻。
林梔回了一條：【別拍。讓她睡。】
陸之行跟了一條：【根據我的計算，沈梨在自然甦醒後離開肩膀的機率約為百分之七十八。但如果你發出任何聲音吵醒了她，機率降為零。同時你被顧淮止報復的機率升至百分之百。建議你保持安靜。另外，記得拍一張給我。】
【你不是說別拍嗎？！】
【我需要記錄顧淮止的微表情。這是珍貴的研究素材。】
【你們好變態。我兩個都截圖了。】這是趙一一。
宋嶼川默默關掉了手機。
他透過座椅靠背的縫隙往前看了一眼，只看到顧淮止的側臉——耳廓的顏色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紅。
那人平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面對告白麵不改色，被籃球砸到臉都不眨眼，現在因為一個女生靠在他肩上睡覺，耳朵紅得像篝火晚會上那顆烤焦的棉花糖。
宋嶼川在群裡最後發了一條：【兄弟們，他耳朵紅了。我發誓。顧淮止耳朵紅了。】
沒有人回覆。
大家都忙著從自己的角度偷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大巴駛入安城市區。
熟悉的街景讓車廂裡開始有人醒來，伸懶腰的、喝水的、開手機看訊息的，安靜了一路的車廂重新有了低低的說話聲。
沈梨動了動，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靠在一個溫暖的東西上——不是車窗，不是羽絨服帽子。
是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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