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林梔適時地醒了，打了個哈欠，用一種“我什麼都沒看到”的語氣說：“哇，到了嗎？沈梨你醒啦？睡得好不好？”
“你……”
“我什麼都沒說。”林梔舉起雙手，表情無辜得像一張白紙，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宋嶼川從後面遞過來一瓶水，臉上掛著一種“我掌握了足以讓我被殺人滅口的秘密”的表情。
顧淮止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車窗玻璃說了一句話，語氣平淡，音量剛好讓後排的人聽見。
“宋嶼川。你剛才拍的照片，回學校之前刪掉。”
“我沒拍！”
“你的手機相簿，我回去慢慢翻。”
宋嶼川哭喪著臉看向林梔：“他是不是後腦勺長了眼睛？”
林梔白了他一眼，說“你活該”，然後轉過頭繼續閉目養神，靠在她肩膀上的腦袋壓得她耳朵微紅。
沈梨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但她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
車窗上映著她的臉，還有旁邊那個人的輪廓。
他也在看窗外，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不是勝利的得意，是更溫柔的、更隱秘的滿足。
像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一顆糖。
沒有吃，只是放在手心裡，看著，就覺得甜。
大巴停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了。
門衛室的燈亮著，照得校門口那一小片空地泛著暖黃色的光。
學生們陸陸續續下車，搬行李的、找手機的、互相道別的，人群在車門前散成一團亂中有序的線團。
林梔拉著沈梨的手跳下車，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立刻把圍巾又往上拽了兩寸。
“終於回來了！我要回宿舍洗個熱水澡！”
沈梨被她拽著往校門裡走，路過顧淮止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眼神很輕。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想說的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是衝他點了點頭，然後跟著林梔往宿舍樓走去。
走到宿舍樓拐角的時候，她不經意地側了一下頭。
顧淮止還站在大巴旁邊，手裡拎著那個裝吉他的琴盒。
看到她回頭，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朝她輕輕揮了一下。
動作很隨意，像是在說“明天見”，又像是在說“快進去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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