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寧來基地的時間太巧了，偏偏是冬令營第二天，偏偏是顧淮止也在的時候。
“我要去看看。”她說。
“你瘋了？萬一她真的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我就更要知道她想幹什麼。你放心，我不靠近，就在外面看一眼。”
沈梨讓林梔先回宿舍，自己繞到行政樓後面。
會客室在一樓，窗戶對著後面的松林。
她踩著雪走到窗戶旁邊一棵大雪松的背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側頭往裡面看。
樹皮硌得她肩胛骨微微發疼，但她沒有動，安靜得和身後的松林融為一體。
會客室裡只有兩個人。
蘇晚寧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對面坐著一箇中年女人，穿著一件考究的羊絨大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的珍珠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女人的坐姿極其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平靜而疏離，和顧淮止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禮貌如出一轍。
沈梨見過這張臉。
在景華的時候，有一次家長會，蘇晚寧的媽媽也來了——但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
這個女人比蘇晚寧的媽媽年輕，氣質也完全不同。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但那笑意比冰還冷，比刀還薄，讓人想起顧淮止在體育館後面擰著混混手腕時的表情。
不是憤怒，是掌控。
是不動聲色的、優雅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掌控。
“你確定他在這裡？”
女人問。
聲音隔著窗戶傳出來，有些模糊，但每個字的尾音都拖得很優雅，像是習慣了被人傾聽。
“確定。顧阿姨，我查過他們學校的冬令營安排，高二年級全部參加，基地就在北郊。他肯定在。”
蘇晚寧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上次在景華論壇上匿名黑沈梨時那種肆無忌憚的囂張判若兩人。
顧阿姨。
沈梨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女人是顧淮止的母親。
“他上次推了他父親的生日宴，”顧母端起茶几上的紙杯，沒有喝，只是用杯沿碰了碰嘴唇，然後放下，動作優雅得像在品鑑一套骨瓷茶具，“我打電話問他，他說學校有活動。原來是這種活動。和小孩子一起爬山、做遊戲、烤棉花糖。”
她說到“小孩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像是大人在談論孩子們過家家。
蘇晚寧往前傾了傾身體，用一種邀功的語氣說：“那個沈梨也在。就是之前害我被轉學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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