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告狀的，”她的聲音變得很小，“我只是想……想親眼看看。”
“看什麼？”
“看他。”
蘇晚寧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眼神固執得像個攥著最後一塊糖不放的孩子，“我看過他在景華門口等沈梨的照片。他從初中開始就在等她。我喜歡他這麼多年，他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過。我就是想看看，讓他變成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顧母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沈梨屏住了呼吸，松針在風裡沙沙地響，一片雪花從枝頭落下，擦過她的睫毛。
她眨了眨眼，胸口的心跳聲大到她怕屋裡的人都能聽到。
“看完了嗎。”
“看完了。”
“什麼感想。”
蘇晚寧站起來，拉緊了大衣的前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始終沒有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但語氣出奇地平靜：“她確實比我好看。但是阿姨，她家破產了，配不上顧淮止。”
沈梨站在雪松後面，指甲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手心傳來。
她等著聽顧母的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一個素未謀面的中年女人的看法，但她站在原地沒有走，雙腳像是被凍在了地上。
顧母沒有接話。
她站起來，彈了彈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起手包，說了句讓沈梨完全沒想到的話。
“蘇小姐，你對淮止的瞭解，大概還不如那個沈梨多。”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條數學定理，“否則你不會來找我。你應該去找他本人。”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至於她家破產……那是她父母的事。淮止從小就不在意這些。他要什麼，他自己會拿。”
蘇晚寧的臉徹底白了。
她低著頭，跟著顧母走出了會客室，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梨還站在雪松後面，後背緊貼著粗糲的樹皮，那塊樹皮己經被她的體溫捂得不那麼冰了。
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籽落在她的肩頭，她渾然不覺。
“他要什麼，他自己會拿。”
這句話不是批評，不是威脅。
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兒子的客觀描述。
顧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驕傲，但也沒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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