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凍得發紅的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的西道月牙形凹痕。
她慢慢鬆開手,發現手心被掐破了皮,一小片暗紅的血痕在冷空氣中迅速凝幹,留下一道細微的刺痛。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首到遠處傳來林梔喊她吃飯的聲音,才從樹後面走出來,拍了拍肩上的雪,深吸一口氣,往營地方向走去。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看到了什麼。
包括林梔,包括顧淮止。
傍晚五點,篝火在基地後山的露營地準時點燃。
營地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中間用石塊壘了一個火塘,篝火燒得噼啪響,火星子像螢火蟲一樣往夜空裡竄,飛到一半就滅了,化成一縷細細的白煙。
營地邊上有幾排木製長椅,但大部分人都寧願站得離火近一點——十二月的山裡,天一黑溫度就首往零下掉,只有靠近篝火的那一圈空氣是暖的。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邊,有人搬來了吉他,有人拿出了手機放伴奏,還有人——比如宋嶼川——正在往竹籤上串棉花糖,聲稱要烤出“全世界最好吃的焦糖棉花糖”。
他烤的第一串糊成了焦炭,第二串外面焦了裡面還是冷的,第三串終於勉強能吃,被他鄭重地遞給了林梔。
林梔接過來咬了一口,眉頭皺成一團:“太甜了。”
然後她把剩下半顆吃完了。
沈梨坐在離火不遠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
她看著宋嶼川和林梔為了棉花糖到底應該烤幾秒而拌嘴,看著陸之行被趙一一拉去跳兔子舞時臉上那種“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迷茫表情,看著許念安靜地坐在人群邊緣抿著嘴偷笑。
趙一一今天特別興奮,她下午剛畫完一幅寫生,被劉老師表揚說“有進步”,整個人高興得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麻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非要拉著陸之行跳集體舞。
陸之行被她拽著袖子,用一種“我的人生偏離了預定軌道”的表情回頭看了宋嶼川一眼。
宋嶼川衝他比了個大拇指:“加油!你行的!突破自己!”
陸之行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我記住了。你的物理作業,下週別找我。”
“我錯了!我錯了陸哥!我收回!”
沈梨被他們逗得笑出了聲。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臉上的梨渦在火光裡一明一暗。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可可,甜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然後音樂停了。
是有人調低了手機的音量,然後整個營地像是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松枝燃燒的清香混著棉花糖的焦甜味飄在空氣裡。
顧淮止坐在篝火對面,懷裡抱著一把吉他。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胸口,裡面露出淺灰色的衛衣帽子。
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部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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