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止站在小路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
背後的篝火己經變小了一些，火光隔著松林透過來，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層模糊的暖色輪廓。
他沒有帶吉他，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看起來像是恰巧散步走到這裡。
“你剛才和林梔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說我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平時在教室裡更近，近到沈梨能看到他睫毛上凝結的細小水珠——不知道是霧氣還是雪化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松木香混著篝火的煙燻味。
近到她數清了他心跳的節拍——和剛才那首曲子的節奏一樣，西西拍，每分鐘七十二下。
“剛才那首曲子，”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是給你彈的。”
沈梨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大聲，比篝火的噼啪聲還響。
她握緊手裡那杯己經涼了的熱可可，指尖冰涼，紙杯微微變了形。
“叫什麼名字？”
顧淮止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灑在她仰起的臉上，把那雙杏眼裡的光映得清清楚楚。
“還沒有名字，”他說，“因為這首曲子還沒寫完。我只寫了前半段……遇到一個人之前的全部。遇到之後的部分，我還在寫。”
沈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說遇到一個人之前的全部——孤獨的、漫長的、沒有人可以說的一千多個日夜。
他把自己所有的過往寫成了一首曲子，然後告訴她，後半段還沒寫。
沒有說“你幫我寫”，沒有說“你是我的靈感”，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我的人生分兩段，前一段是我自己的，後一段——和你有關係。
“顧淮止。”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被今晚的篝火煙霧嗆了一下。
“嗯？”
“你之前說，你不想藏了。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是。”
“那你告訴我，你書房裡那張照片……景華櫻花樹下的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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