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篝火旁邊的時候，林梔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多了一包小魚乾，正在吃得津津有味。
宋嶼川正在解身上蓋著的那條毯子——剛才不知道誰把毯子披在了他身上，底下露出一截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吉他盒。
陸之行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我什麼都看在眼裡但我懶得拆穿你們”的表情看了沈梨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趙一一湊過來，手裡拿著她的速寫本，翻到最新一頁遞給沈梨看。
畫上是一片松林，月光灑在雪地上，兩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小路中央，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遠處的篝火被畫成了一個朦朧的光點，像一顆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剛才去小賣部買薯片，路過的時候看到的，”趙一一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你們沒看到我。放心，我不會給別人看的。”
沈梨看著那幅速寫，手指在畫紙邊緣輕輕摩挲。
松枝的筆觸很粗獷，雪地的留白很乾淨，兩個小人影畫得簡簡單單，看不清臉，但那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在說話卻不會傳進第三個人耳朵裡的距離——被趙一一抓得極準。
她第一次從第三視角看到自己和他的樣子。
不是同桌，不是獵物和獵人。
只是兩個站在雪地裡的人，在月光下說著什麼只有他們知道的事。
她沒有說話，但趙一一注意到她把畫看了很久，然後把速寫本輕輕合上，還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畫得很好。”
趙一一抱著速寫本跑回許念身邊，衝她比了個“成了”的口型。
許念輕輕彎起嘴角，沒有多問，只是往沈梨的杯子裡續了些熱水，然後把杯蓋擰緊。
沈梨重新坐下，捧起那杯熱可可，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換成了新的——還是熱的，杯底墊了一張摺好的紙條。
她開啟，是顧淮止的筆跡。
和她筆記本里那些解題提示一模一樣，工整、乾淨、不帶多餘的情緒。
“後半段寫好了，第一個告訴你。”
沈梨把紙條摺好，收進了羽絨服的口袋裡。
和那張沒扔的小票放在一起。
和那個暖手寶上歪歪扭扭的梨子放在一起。
和他幫她抄的歷史複習提綱放在一起。
她忽然意識到，她的生活中己經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而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接受，再到現在的——期待。
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她記不太清了。
大概是在某一次他湊近她講題的時候，大概是在某一次她喝到他遞來的草莓酸奶的時候，大概是在她第一次發現他笑起來其實很好看的時候。
也許就是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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