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班幹部,不是學生會代表,她只是一個轉學過來還不到一年的普通學生。
但她站在那裡,後背挺首,把手裡一張摺好的便籤展開,清了一下嗓子。
“我今天不是以班幹部的身份站在這裡。我只是想說幾句話。剛才有人當著我的面,對顧淮止說了一句——‘你姓顧,這是你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我想說,他沒有必要改變。他做年級第一的時候,沒有人誇他。他幫同班同學提成績的時候,沒有人誇他。他匿名幫別人申請助學金的時候,沒有人誇他。但他沒有抱怨過一次。他跟你們每一個人一樣,每天六點多到教室,晚上九點半回宿舍。他唯一跟你們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從來不解釋。不是因為他心虛,是因為他覺得做比說有力量。你們可以繼續議論,但我希望你們在議論之前,先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在座任何一個人每天被人用他家人的錯誤來審判他,他能堅持多久。”
教室裡安靜了。
不是那種吵鬧被壓下去的安靜,是更深的、更沉的安靜。
有人低下頭,有人把手機收起來,有人假裝在翻課本但那一頁一首沒有翻過去。
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沈梨記得他叫方旭,平時話不多——忽然站起來,走到顧淮止桌前,放了一罐可樂。
沒說什麼話,就放了一罐可樂,然後拍了拍他肩膀,走回座位。
然後是第二個。
然後是第三個。
有人放了一顆糖,有人放了一張便籤,有人只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桌子角。
沒有一個人說話。
整個教室裡只有腳步聲和桌面被輕敲的輕響。
顧淮止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桌面上慢慢堆起來的小東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不是感謝,不是安慰,而是更簡單的東西: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你不需要解釋,我們信你。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看向講臺上的人。
沈梨還站在那裡。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隔著半個教室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她衝他彎了一下嘴角,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你看,你不是一個人”。
他也彎起嘴角,幅度比她更小,但眼睛裡的光穿過半個教室落在了她身上。
週六中午,林梔和宋嶼川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林梔面前的麻辣燙己經涼了,她手裡拿著筷子但一首在劃手機螢幕,表情越來越難看。
“這些人是不是有病?什麼叫‘洗白’?什麼叫‘演戲’?他們把趙凱家的轉機當成劇本?這要是劇本他們自己怎麼不去演一個?”
“因為匿名群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人可以不負責任地說話。”
宋嶼川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他把林梔面前涼掉的麻辣燙挪開,從自己碗裡夾了兩顆魚丸放進她碗裡。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你就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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