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專門放男款的格子,顏色偏深,黑色、深藍、藏青、墨綠。
其中一條是深藍色的,和安城一中校服的底色很接近,但在光線下翻動的時候能看到裡面編了一根極細的銀灰色絲線,低調地反著光,不張揚但很特別。
她拿起那條手繩看了很久。
她想象他戴上的樣子——修長的手腕上原本戴著那根簡單的黑色皮繩,現在旁邊多了一條深藍色的手工編繩。
不會太顯眼,但會一首在那裡。
上課的時候露出來一截,做筆記的時候輕輕蹭過桌面。
“這個多少錢?”她問店員。
“二十五。”
比她之前想的所有選項都便宜。
但她也知道,顧淮止什麼都不缺。
他能買到任何他想要的東西,但他沒有的——別人用心挑的、不怎麼值錢但剛好是他喜歡的顏色的小東西——也許他不會拒絕。
店員用一張印著小雪人的包裝紙把手繩包好,放進了配套的小紙袋裡。
沈梨接過袋子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走了太多路。
聖誕晚會當天,學校禮堂被裝扮得像是掉進了紅色和金色的顏料桶。
舞臺上掛著一排閃爍的彩燈,兩側各擺了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樹上掛滿了塑膠雪花和金色鈴鐺,樹下堆著幾排假禮物盒——空的,是學生會的道具組從倉庫裡翻出來的。
女生們大多精心打扮過。
林梔穿了一件紅色的毛衣,領口有一圈白色的絨毛,襯得她的圓臉紅撲撲的,像一顆剛摘下來的蘋果。
她塗了一點點唇彩,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被宋嶼川說“像吃了三斤豬油”,追著他繞著聖誕樹跑了兩圈半。
趙一一穿了一件綠色的開衫,胸口袋子裡插著一支馬克筆和一張摺好的速寫紙,她說這是她的“戰袍”,隨時準備記錄精彩瞬間。
許念坐在她旁邊,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面罩著開衫,安靜得像一朵長在喧鬧角落的白玉蘭。
沈梨沒有刻意打扮。
她穿了件平時常穿的乳白色毛衣,是家裡衣櫃裡翻出來的舊款,質地很好但款式不算時髦。
頭髮沒有扎,自然地垂在肩上,髮尾在禮堂的彩燈下泛著淺淺的栗色。
唯一不同的是她在耳垂上別了一對小茉莉花的耳釘。
林梔自己也買了一對,是小草莓的,說這樣她們就是“閨蜜款”。
沈梨戴上之後看了眼鏡子,覺得還挺好看的。
顧淮止站在禮堂靠後的位置,正在和宋嶼川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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