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眼睛最好看。”
“項鍊呢?”
“項鍊也很好看。但比不上眼睛。”
窗外的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個客廳,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
她的影子比他小一圈,兩個影子在玻璃上捱得很近很近。
他低頭看著她,她仰頭看著他,兩人之間只有一條項鍊的距離。
不,沒有距離了——項鍊己經戴上了,他們的距離是零。
他向她靠近了一些,動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後退。
但她沒有後退。
他的額頭快要碰到她的額頭……
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是宋嶼川打來的影片電話。
螢幕亮起來,宋嶼川的大臉佔滿了整個畫面,背景是一片混亂的客廳,能聽到林梔在旁邊喊“你開擴音我也要說話”。
顧淮止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兄弟!新年快樂!”宋嶼川的聲音大到把電視裡跨年晚會的主持人聲音都蓋住了,“你們在家幹嘛呢?有沒有看煙花?我們這邊剛放完……等等你們那邊怎麼這麼安靜……沈梨呢……不對沈梨為什麼還在你家……這都十二點多了……你們……我是不是打斷了什麼……”
“沒有。”顧淮止的嘴角維持著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弧度,但他的左手默默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反覆剋制某種無法言說的衝動。
沈梨側過頭,用手擋住嘴角,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新年快樂,宋嶼川。”
她對著螢幕說。
林梔從宋嶼川胳膊底下擠進來半個腦袋,眼睛亮得像兩顆發現八卦訊號的雷達,看了一眼螢幕畫面就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哦~~”。
“哦什麼哦你哦什麼……”宋嶼川的腦袋被林梔推出畫面,影片在一片混亂中結束通話了。
結束通話之前隱約能聽到林梔在說“宋嶼川你這個沒眼力見的”。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煙花還在放,但己經稀疏了,最後一顆金色的大煙花在夜空裡炸開,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顆從宇宙深處趕來告別舊年的流星。
“剛才……”他開口。
“被打斷了。”她接上。
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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