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高二下學期的節奏比上學期更快。
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從“距離高三還有一百二十天”開始，每過一天就被擦掉一個數字。
劉老師在第一次班會上就說了一句話：“這學期你們會經歷分班、摸底、學業水平考試三輪複習。撐過去的，高三見。撐不過去的，自己看著辦。”
沒有人敢撐不過去。
沈梨每天早上六點二十到教室，顧淮止己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桌鬥裡照例有一瓶擰開的草莓酸奶，旁邊多了一包獨立包裝的餅乾。
他說“你上學期體重掉了西斤，這學期得補回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天氣預報。
“你連我體重都記？”
“你每次體檢都站在我前面。我比你高一個頭，低頭就能看到你的體檢表。”
“……你這個人真的很變態。”
“謝謝。”
開學第三週，三月中旬，春寒料峭。
沈梨那天下午請了兩節課的假，陪父親去市立醫院做複查。
父親己經能自己扶著樓梯扶手下樓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了很多。
複查結果出來，主治醫生說恢復情況比預期好，接下來可以減少一種藥，把康復訓練的強度加上去。
母親在醫院走廊裡握著那張處方單，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背過身去用手背壓了壓眼角。
沈梨把父親扶上公交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父親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說了一句：“等我能自己走路了，去你學校看看。我還沒見過你的新學校。”
沈梨說“好”，然後低下頭假裝翻書包找水杯。
她不想讓父親看到她眼眶紅了。
傍晚返校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她走到教學樓拐角，忽然聽到身後的花壇邊有人在低聲說話。
聲音很輕，但她認得那把嗓音。
“誰讓你來這兒的。”
她停住腳步，往花壇那邊看了一眼。
顧淮止站在那裡，面前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宋嶼川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手裡抓著一件校服外套，表情警惕得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母親讓我來替她轉達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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