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第二天早上，她拉開桌斗的時候，看到裡面比平時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邊角不太整齊，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選擇把信扔掉，這是最後一張。以後不會再寫了。”
她把這張紙也收好了。
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沈梨主動約他去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把她沒扎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她站在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
信紙被折了太多次，摺痕己經有些起毛了。
他的表情在她掏出信的那一刻出現了極其微妙的變化——先是僵住，然後迅速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沒有撕。”
他抬起頭。
“我也沒有假裝沒看到。也沒有扔進垃圾桶。”
她把信展開，手指輕輕撫過紙張邊緣那些被反覆摺疊的痕跡，“我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你寫得比我想象中好。”
他的嘴唇動了動：“我想象過你看到信之後的很多種反應。嚇哭、罵我變態、首接換座位、把信扔進垃圾桶……不對，你不會嚇哭，你只會用那種‘我需要冷靜一下’的語氣跟我說話，然後第二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頓了頓，“每一種都跟現在的版本不太一樣。”
“在你想象的所有版本里，有‘沈梨站在天台上，把信還給你，然後牽你的手’這一版嗎。”
他的手被她輕輕握住。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
動作很慢，像是某種鄭重的儀式。
他的手指很涼——天台風大，他連外套都沒穿就跑上來了。
“沒有。這一版我每次寫到就劃掉了。因為我怕你看了信之後，會連站在一起的機會都不給我。”
“你怕什麼。”
“我怕你覺得噁心。”
“我沒有。一點都沒有。”她說，“從去年九月到現在，你做了那麼多事。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你是認真的。不是因為你有多少手段，是因為你每次在我面前都會把手段收起來。”
風吹過天台，把她的碎髮吹到他臉上，帶著她洗髮水的味道。
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慢慢收緊，把她整個手掌包在掌心裡。
“所以信裡寫的……”
“信裡寫的每一個字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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