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申請我己經簽了。景華那邊打過招呼,你開學首接去報到。宿舍安排好了,課程表也發過來了。你在安城一中的檔案,我會讓人調過去。”
他父親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處理一份例行公事的檔案。
“我不去。”顧淮止的聲音同樣平淡。
他父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動作和顧淮止想事情時敲桌面的動作如出一轍,但力道更重,節奏更慢。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景華。我會留在安城一中,讀完高三,參加高考。”
“理由。”
“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決定。”
他父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那份轉學申請推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顧氏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草案,上面有顧淮止的名字——作為未來的繼承人,他成年後將自動獲得顧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這份檔案從他出生起就躺在他父親的保險櫃裡,是他作為顧家獨子與生俱來的籌碼。
“你留在安城一中,可以。這份協議,你成年之後依然有效。但條件是……你必須按我規劃的路走。轉學去景華,拿到保送名額,進頂尖商學院,畢業之後回顧氏。這些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他父親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沒有溫度的笑意,“你從小到大,唯一一次反抗我,是高一入學之前突然要從景華轉來安城一中。我同意了。我以為你是想換個環境玩玩。現在玩夠了吧。”
“那不是玩。”
“那是什麼。”
“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今天一樣。”
他父親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顧淮止面前。
父子倆身高相仿,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像在照鏡子——同樣挺拔的身形,同樣冷峻的眉骨,同樣不輕易讓步的眼睛。
但那面鏡子是碎的。
兒子眼裡的倔強是父親從未擁有過的東西,父親眼裡的冷硬是兒子這輩子都不想成為的樣子。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你轉學嗎。”
他父親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讓任何人聽到的秘密,“不是因為景華比一中好。是因為一中那些人……那個沈家的女兒,那個成天跟在你後面的窮小子,那個只會考試的陸家小子……他們跟你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你跟他們混在一起,只會把自己的路走窄。你從小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樣不是顧氏給的?你所有的底氣都是顧氏給的。你以為你能自己選?你拿什麼選?你口袋裡的每一分錢,你腳上穿的鞋,你現在站的這間書房……沒有一樣是你自己的。你什麼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顧淮止沉默了。
他不是被問住了,是這些話他己經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的卡抽出來——信用卡、儲蓄卡、附屬卡、加油卡、俱樂部會員卡,一張一張放在那份股權協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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