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從來沒想改。但我姓顧,跟我做你的棋子,是兩回事。”
他父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份股權協議被震得滑到桌沿,差點掉下去,被他母親伸手按住。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顧母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微抿著,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
她按住那份協議,然後抬起頭,看了顧淮止一眼。
那一瞬間,顧淮止以為她要開口了。
但她只是把那份協議放回桌上,放在那排被剪斷的卡旁邊,然後收回手,繼續沉默。
她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響亮。
那沉默裡有很多東西——有失望,有隱忍,有一種被壓了很久但始終沒有熄滅的、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敬佩。
她的兒子做了她這輩子從來沒敢做的事。
而她唯一能做的,是不去阻止他。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他父親的聲音恢復了冷靜,那種冷比憤怒更可怕,像手術刀劃過皮膚,“顧氏的股權、資產、人脈、所有的資源,全部跟你無關。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你媽。你自己選的。”
顧淮止沒有猶豫。
他彎下腰,把桌上那排卡整理整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聯絡人裡“父親”的號碼改成了“顧先生”。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手指很穩,像是在完成一道己經做過無數次演練的數學壓軸題。
“還有別的事嗎。”他首起身。
“你連她也不顧了?那個姓沈的女孩。你沒了顧氏,你拿什麼保護她。”
顧淮止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父親,那雙黑眸裡翻湧著某種他從未在父親面前展露過的東西。
“她不需要我保護。她自己就可以。我只需要在她旁邊。這個,不需要錢。”
他轉身走向書房門口。
身後傳來他父親最後的聲音,低沉、冷硬、像是在宣判:“你以後會後悔的。”
顧淮止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我做過很多會後悔的事。但留在安城一中……不是。”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管家站在走廊另一頭,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知道是準備送進去還是己經站了很久。
他看著顧淮止,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茶杯放在旁邊的邊桌上,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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