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止回到客房,開始收拾東西。
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放進紙箱——那幾本英文原版小說,幾本競賽輔導書,還有一本棕紅色封面的筆記本,從去年九月寫到現在的每一頁都在。
書桌上那盆茉莉花被他用塑膠袋包好根部的泥土,放在紙箱最上面。
抽屜裡她送的那條深藍色手繩,木珠子上刻了一個“梨”字,被他重新串好系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還有管家剛才偷偷塞進紙箱的那個信封。
他沒有當面給,只是放在紙箱角落裡,用一塊乾淨的舊布包著,裡面是他這些年在顧家攢下的工資的一部分。
信封上只寫了西個字——“好好吃飯。”
沒有署名。
顧淮止拿起信封,手指在紙張邊緣停了幾秒。
他沒有拆開,只是把它夾進了那本棕紅色筆記本里。
他走出老宅的時候手裡只有一個紙箱。
那扇鐵藝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走出大門之後,站在門外的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老宅的二樓的某個窗戶,窗簾動了一下——不是風,是有人站在窗簾後面。
他沒有看清是誰,窗簾很快被拉攏了。
也許是他母親。
也許是管家。
也許是哪個在他記憶裡打掃了十幾年衛生的阿姨。
不重要了。
他繼續往前走。
紙箱不重,最重的幾本書己經裝在書包裡背在背上。
那盆茉莉花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有幾片泛黃了,但根莖還是綠的,還活著。
他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訊息。
不是他父親發的,不是他母親發的。
是沈梨。
【你還好嗎。】
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兩個字:【還好。】
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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