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說：“那行吧。”
她轉身下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喊了一句：“那袋紅糖薑茶你記得喝！你上次胃疼的時候沈梨讓你喝的！”
她故意只提沈梨，好像這句話就能把自己從“關心顧淮止”的嫌疑裡摘出去。
但她走了之後，樓道里還回蕩著她剛才那句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不是回聲，是有人在乎他吃了沒、冷不冷、胃疼不疼。
那天傍晚，他正在擦窗臺上積了一層的灰，有人敲了門。
他以為是宋嶼川又跑回來了，首接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沈梨。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另一隻手還攥著公交卡的卡套，卡套邊緣磨得有些起毛了。
她看了一眼房間裡還沒收拾好的紙箱，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茉莉花，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和旁邊那支她送他的舊筆，然後說“我來幫你做飯”。
他沒反應過來，她就拎著塑膠袋進了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只是一個靠牆的小灶臺。
電磁爐是新的，鍋是他今天早上從二手市場買的，鏟子還帶著沒撕乾淨的標籤。
她把塑膠袋開啟，從裡面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一袋掛麵，兩顆雞蛋，一把青菜，一小瓶油，一小袋鹽，還有一顆用保鮮膜包好的西紅柿。
這些都是她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用她自己的零花錢。
她沒有問他需要什麼，因為她知道如果問了，他一定會說“不用”，然後自己去買。
所以她首接來了。
她打雞蛋的時候蛋殼掉了一小片在碗裡，她拿筷子撈了半天沒撈出來，最後只能用手指去捏。
她的動作不太熟練，電磁爐的火候她掌握不好，青菜炒到一半油少了，鍋底有點糊，她手忙腳亂地加了點水。
他在旁邊看著，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有幫忙，只是安靜地看著。
這是他搬家之後這間屋子裡第一次響起炒菜的聲音。
油鍋的滋滋聲，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她翻菜時鼻尖上細密的汗珠——這些畫面，比他做過的任何一道數學題都更讓他覺得胸口發脹。
面煮好了。
兩碗清湯麵，臥了兩個荷包蛋，幾片菜葉，還有幾片切得不太均勻的西紅柿。
湯有點寡淡，鹽放少了，面也煮過了頭，有點太軟。
但他就著那碗太軟太淡的面，吃得一滴湯都沒剩。
吃完之後他把碗拿去洗，她站在旁邊看著水槽上方那扇小窗戶外面漸漸亮起來的路燈。
“以後我來做飯。你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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