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裙上還沾著洗潔精泡沫，她的衣服被蹭溼了一小塊，但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一整天他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捱過的所有情緒都揉碎了融進這個擁抱裡。
晚上他送她下樓。
巷子口有一盞路燈，燈光昏黃，飛蛾繞著燈泡轉。
她站在路燈下，握著存摺，沉默了很久。
存摺上是一筆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的數字，是他高中兩年所有的獎學金和競賽獎金，一分都沒有亂花。
他把存摺放在她手心裡，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存摺，手指在他掌心輕輕蜷縮了一下，然後她抽出來，把存摺開啟，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她合上存摺，放在自己包裡，然後抬頭看他。
“以後我管賬。”
他說：“好。”
這一個字比他這輩子說過的所有承諾都更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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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開學的第一天，安城一中的校門口掛了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高三同學返校備戰高考”。
門衛老張站在門口，對每一個走進校門的學生說“加油”。
他在這所學校守了二十年門，送走了無數屆高三，今年他記得沈梨——那個轉學來的時候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後來每次考試都上紅榜的女孩。
沈梨站在校門口，深吸一口氣。
高三了。
教室在三樓，是上學期末搬過來的那間。
她走到靠窗那個位置坐下，她旁邊的座位空著。
顧淮止還沒有來。
教室裡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宋嶼川把書包往桌上一摔，說“高三了兄弟們，這是最後一年了，都給我打起精神”。
林梔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摞新筆記本，她把其中一本粉色櫻花封面的放在沈梨桌上，歷史筆記專用。
陸之行最後一個進教室。
他手裡拿著一本新的數學競賽真題集，封面上貼著標籤“高三·最後一本”。
他坐到座位上，推了推眼鏡，環顧了一圈鬧鬨鬨的教室，說了一句：“根據統計，高三是人生中最後一個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的階段。建議你們珍惜。”
宋嶼川說：“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要用統計開頭。”
陸之行說：“可以，但我不想改。”
林梔笑得趴在了桌上，沈梨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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