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來，說出去一下。
她以為他去上廁所，但他的背影拐向了樓梯口，不是廁所的方向。
開學典禮結束後，分科走班正式開始。
沈梨和林梔一起往行政樓走。
行政樓二樓的小教室比她想象的要寬敞，窗戶正對著後山那棵銀杏樹，早秋的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文科班一共有二十七個人，來自三個不同的班級，大部分是女生。
許念己經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好了。
她選了全文——歷史、地理、政治，目標是想考中文系，以後當出版社編輯。
看到沈梨進來，她招了招手，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兩個座位。
沈梨和林梔走過去坐下，發現許念幫她們擦了桌子。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梔把書包放下，壓低聲音。
“提前了十分鐘。想佔個靠窗的位置，光線好，背書不容易打瞌睡。”
許念把抹布摺好放回書包側袋。
她的書包側袋裡還裝著一小瓶洗手液和一本巴掌大的古詩詞口袋書。
沈梨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後排。
文科班的二十七個人她大部分不認識，唯一熟悉的面孔除了許念，還有一個叫陳思言的女生——九班的語文課代表，上學期全市聯考語文單科第一，作文經常被複印了發給全年級當範文。
陳思言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桌上攤著一本很厚的古漢語詞典，旁邊是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古文觀止》。
她看起來不太好接近，但沈梨記得高二那年全市聯考，陳思言的語文分數只比她高了兩分。
第一堂文科課是地理。
地理老師姓吳，西十出頭，微胖，戴一副無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但條理極其清晰。
他一上來就在黑板上畫了一幅大氣環流示意圖，標註了赤道低壓帶、副熱帶高壓帶和極地高壓帶的位置，然後轉身說：“我知道你們文科生對地理又愛又怕。愛的是地理比政治好理解，怕的是自然地理的邏輯性太強。但我告訴你們，地理不是文科，地理是科學。它和物理、化學一樣，有自己的規律和邏輯。你們要做的不是背，是理解。”
林梔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地理是科學——這話怎麼跟顧淮止說得一模一樣。”
沈梨沒有接話，但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一行筆記——“氣壓梯度力+地轉偏向力+摩擦力=實際風向。”
那時候她還沒選地理，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高二地理要學大氣環流，好難”，他就把整個物理原理拆解給她看了，甚至沒問她說的是不是自然地理。
吳老師開啟課件，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三圈環流的立體模型。
他用雷射筆指著赤道附近那片紅色的區域說，這裡叫哈得來環流，是地球上最大的熱力環流系統。
赤道受熱最強，熱空氣上升，在高空向兩極方向流動，然後在南北緯三十度附近下沉。
這些下沉的區域就是副熱帶高氣壓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