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裡躲了兩天，小七的封印開始鬆動了。
老鶴的封神訣只能撐三天，第三天頭上，小七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像被壓在水底的皮球，拼命地想往上浮。他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用不了多久，封印就會徹底失效，到時候搜魂鈴一響，天兵就會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湧過來。
“我們得走了。”小七說。
塗山小小從洞口探出頭，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往哪邊走？往南翻過那座山，再走兩天就能進南瞻部洲的地界。但那條路不好走，山陡，沒有路，全是荊棘。”
“不好走也得走。”高翠蘭把包袱綁緊，把小七綁在胸前，又把老鶴綁在背上——老鶴的腿還是瘸的，走不了路。老鶴被綁得像個粽子，翅膀都張不開，嘴裡嘟囔著“老夫不是行李”，但沒有掙扎。
翠兒揹著一個大包袱，裡面塞著僅剩的幾件衣服、半袋子野果子、還有那把菜刀。她掂了掂包袱的重量，嘆了口氣：“小姐，咱們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逃命啊？”
高翠蘭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塗山小小跑在最前面帶路。她雖然是一隻小狐狸，但對這片山林瞭如指掌。哪條路好走，哪條路有野獸，哪條路能避開人煙，她門兒清。
“你們跟著我，別走散了。”她說，“前面有一段懸崖，很窄，只能一個人一個人過。過的時候別往下看，下面有幾十丈深，掉下去連骨頭都找不著。”
翠兒的臉白了：“我……我怕高。”
“那你閉著眼睛過。”塗山小，“我走前面，你跟著我。”
五人——不，西人一狐一鶴一嬰——沿著山脊往南走。太陽很毒，曬得人頭皮發燙。翠兒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小七臉上，小七沒抱怨，只是用袖子擦了擦。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段窄窄的山脊。兩邊都是懸崖，中間只有不到三尺寬的路，腳下是鬆動的碎石，風一吹就往下掉。
塗山小小第一個過去。她西只爪子抓著地面，身體壓得很低，尾巴拖在後面保持平衡。走到一半的時候，一塊石頭從她腳下滾了下去，掉進深淵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悶響。
翠兒聽到那個聲音，腿都軟了。
“我……我過不去……”
“能過去。”小七從她懷裡探出頭，“你閉著眼睛，我告訴你往哪邊走。”
翠兒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往前走三步。”
翠兒邁出三步。
“往左偏一點點，對，就這麼多。再走兩步。”
翠兒又走了兩步。
“停下。前面有塊凸起的石頭，邁過去。”
翠兒邁了過去。
“到了。睜眼。”
翠兒睜開眼，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山脊的另一頭。她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條窄得不像話的小路，還有下面深不見底的峽谷，腿一軟，首接坐在了地上。
高翠蘭第二個過。她揹著老鶴，走得比翠兒還穩。小七看著母親的身影，心裡暗暗佩服——娘以前可是連梯子都不敢爬的人，現在走懸崖跟走平地一樣。
最後是小七。不，不是小七自己過——他被綁在翠兒胸前，己經過去了。過的是高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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