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眼淚終於下來了。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真正的、壓抑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哭泣。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小七沒有說“別哭了”。他只是坐在她旁邊，把纏好布條的釘齒放在一邊，靜靜地陪著她。
翠兒從山洞裡探出頭來，看到凌霄在哭，想過去，被老鶴攔住了。
“別去。”老鶴說，“讓她哭。哭出來就好了。”
翠兒縮回去了。
凌霄哭了很久，然後停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了幾口氣，把情緒壓了下去。她的眼睛紅腫，鼻頭紅紅的，但表情恢復了那種公主式的傲嬌。
“你不許跟別人說。”她瞪著紅紅的眼睛看小七，“要是讓別人知道本公主哭了，我饒不了你。”
“放心。”小七說，“我不會說的。”
“你發誓。”
“我發誓。”
凌霄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她的小手指，悄悄地勾住了小七的小手指。
小七低頭看了看，沒有甩開。
兩人就那麼坐著，小手指勾著小手指，看著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來。
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裡，把每一片樹葉都鍍上了一層金邊。遠處的鳥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晨間音樂會。風吹過來，帶著露水和青草的味道，涼絲絲的，很舒服。
“小七。”凌霄叫了一聲。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
小七想了想。“先活下來。然後變強。然後救我娘，救我爹。然後……”
“然後？”
“然後開一家客棧。讓我娘管賬，我爹當廚師，我當跑堂。”
凌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爹當廚師？他會做飯嗎？”
“不會。但他能吃。能吃的人一般也會做。”
“這是什麼邏輯？”
“我娘說的。”
凌霄又笑了。笑著笑著，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一種認真的、帶著幾分猶豫的表情。
“小七，我問你一個事。你如實回答我。”
“你問。”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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