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小路的第三天，麻煩來了。
紅孩兒走在最前面，手裡那根打草的樹枝換成了火尖槍——不是他主動換的，是槍自己從腰間跳出來的。槍尖上的三昧真火跳動著，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
塗山小小第一個停下來。她蹲在路中間，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樹林。“有人。不是普通人。身上有鐵鏽味。”
“鐵鏽味？”翠兒抱著小七，聲音發緊。
“鎧甲的味道。”紅孩兒的聲音很低，“天兵。”
小七從翠兒懷裡探出頭，眯著眼睛看向前方。破妄之眼下，樹林中的靈氣波動清晰可見——五個人，呈扇形散開，正在朝他們的方向包抄。每個人的靈氣都是銀白色的，帶著天庭特有的那種冷冰冰的氣息，像是冬天河面上結的冰。
“五個。”小七說，“三前兩後，包抄陣型。領頭的那個靈氣最強，至少是天兵小隊長。”
紅孩兒握緊了火尖槍，槍尖上的三昧真火從紅色變成了白色。“五個，不多。我打前兩個，你打後兩個，領頭的交給你。”
小七看了看自己——一個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嬰兒，腰上彆著一根纏了布條的釘齒，身上穿著一件翠兒改的小褂子，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腳趾頭露在外面。他沉默了一下：“你確定我打得過領頭的？”
“打不過也得打。”紅孩兒的語氣不容商量，“我打前兩個的時候，後兩個會從側面包抄。你不攔住他們，翠兒就沒了。”
翠兒的臉刷地白了。
小七從翠兒懷裡滑下來，站在地上。他把釘齒從腰帶上取下來，解開布條，露出銀白色的齒身。齒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翠兒姨，躲到那塊大石頭後面去。不管發生什麼，別出來。”
翠兒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個字：“……好。”她抱著老鶴，踉踉蹌蹌地跑到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蹲下來，雙手捂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小七的背影。
塗山小小沒有躲。她蹲在小七腳邊，尾巴不再炸了，而是緊緊地貼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衝出去。“我不會打架，但我能咬。咬他們的腳踝。”
“咬完就跑。別戀戰。”
“知道。”
五個天兵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疤。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胸口的護心鏡擦得鋥亮，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掃過紅孩兒、小七、塗山小小，最後落在小七腰間的釘齒上。
“朱小七。”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天庭要犯。跟我們走。”
小七握著釘齒，看著這個天兵小隊長。他注意到對方腰間掛著一個銅鈴——搜魂鈴的分鈴，沒有響，說明封神訣還在起作用。他們不是靠搜魂鈴找到的，是靠什麼？巡邏碰巧撞上的？還是有人洩露了行蹤？
“不走呢？”小七問。
天兵小隊長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不走，就抬著走。”
他拔出長劍，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身後的西個天兵同時舉起長矛，矛尖對準了小七。
紅孩兒哼了一聲，火尖槍往地上一頓，槍尖上的三昧真火猛地竄高了一截，熱浪撲面而來。“五個打一個嬰兒，你們天庭還要不要臉？”
天兵小隊長的目光移到紅孩兒身上，眉頭皺了一下。“紅孩兒，這不關你的事。你爹牛魔王己經歸順天庭，你也要跟著造反？”
“我爹歸順是他的事，我造反是我的事。”紅孩兒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兩碼事。”
“那就是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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