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的火堆燒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小七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釘齒燙醒的。那根銀白色的齒身貼在他的腰上，像一塊被火燒過的鐵，燙得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翠兒還在睡，紅孩兒靠在柱子上，眼睛閉著，但火尖槍握在手裡，槍尖上的三昧真火沒有熄。塗山小小蹲在門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像兩盞小燈籠。
“小小，有情況？”小七壓低聲音。
塗山小小轉過頭，耳朵豎得筆首。“有人來了。從北邊，跑得很快。不是天兵，天兵不會一個人跑這麼快。”
小七握緊了釘齒。不是天兵，那是誰？西遊遺孤？牛魔王的人？還是——他還沒來得及想完，一個黑影從破廟的窗戶翻了進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落地無聲。
“誰！”紅孩兒猛地睜開眼，火尖槍己經刺了出去。槍尖上的三昧真火照亮了來人的臉——一張白皙的、精緻的、帶著幾分傲嬌的少女的臉。琥珀色的眼睛，金色的頭髮，腰間纏著一條金色的鞭子。
“凌霄？”小七愣了一下。
凌霄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金蛟鞭從腰上解下來，甩了甩上面的露水。“你們走得太慢了。我從據點出發，比你們晚一天，還比你們早到半天。”
紅孩兒把火尖槍收回來，哼了一聲。“你來幹什麼？你不是說不去浮玉山嗎？”
“不去浮玉山，但沒說不去南天門。”凌霄走到火堆旁邊，蹲下來烤了烤手。她的手凍得通紅，指尖上還有凍瘡，顯然趕了很久的路。“白靈告訴我了，天庭要處決豬八戒。你們要去劫法場，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小七問。
凌霄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不是衝動，不是逞強，而是一種冷靜的、己經想好了的、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決絕。“我爹在天庭。他處決你爹的時候，我要在場。不是去看熱鬧，是去——”
她停了一下。
“是去跟他做個了斷。”
小七看著她。火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有一種不屬於少女的滄桑。她雖然只有十一二歲，但眼睛裡己經沒有了孩子該有的天真。
“你確定？”小七問。
“確定。”
“你會死的。”
“你會死，紅孩兒會死，翠兒會死，小小會死。你們都去送死，我憑什麼不能去？”凌霄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倔強，“而且，我不一定死。我是天帝的女兒，身上流著他的血。天兵不敢殺我，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地殺我。”
紅孩兒哼了一聲。“你倒是會算。”
“不算怎麼活？”凌霄站起來，走到小七面前，低頭看著他。“你那個計劃，漏洞百出。我來幫你補。”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紙上畫著一張地圖——不是普通的地圖，是天庭的詳細布防圖。南天門、斬仙台、天牢、凌霄寶殿、瑤池，每一個建築的入口、出口、守衛分佈、換崗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比白靈那張還詳細，還精確。
“這是我畫的。”凌霄說，“我在天庭住了十一年，每一個角落我都走過。哪條路有暗哨，哪條路有感應陣，哪條路有巡邏隊，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小七看著那張地圖，手指慢慢劃過斬仙台的位置。“斬仙台，守衛多少？”
“平時五十個，處決重犯的時候會增加到兩百。天罡營和地煞營的精銳各一百，由天狼星將親自指揮。西大天王輪值，處決當天應該是魔禮青當值。”
“玄清呢？”
“玄清不一定在。他是執法仙，處決犯人的時候他要在場，但他不會親自出手。除非有人劫法場。”凌霄看著小七，“你一齣現，他就會出手。”
小七的手指停在斬仙台的位置。“我需要多久才能從南天門衝到斬仙台？”
“正常走，一炷香。但你不會有正常走的機會。你一進南天門，警報就會響，天兵就會圍上來。你一邊打一邊衝，至少要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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