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是男孩，男子漢是男子漢。你還沒長大。”
“你一個嬰兒，有什麼資格說我？”
小七沉默了一下。“我確實沒資格。”
紅孩兒哼了一聲，但嘴角彎了一下。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條大河。河面很寬，至少有幾十丈，水是黑色的，看不到底。河面上沒有橋，沒有船，連一隻鳥都沒有。河兩岸寸草不生，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黑色的泥沙。
通天河。
小七站在河邊，看著黑色的河水。河水很靜，靜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看不到任何波動。但他能感覺到，水下面有東西。很大的東西，在緩緩移動。
“水怪。”紅孩兒握緊了火尖槍，“我爹說過，通天河底有一條蛟龍，活了至少三千年。它不吃人，但它不喜歡有人從它的地盤過。”
“那我們怎麼下去？”翠兒抱著塗山小小，聲音在發抖。
“游下去。”紅孩兒把火尖槍舉起來，槍尖上的三昧真火猛地竄高了一截，紅色的火光照亮了黑色的河面。“我開路，你們跟著。火不滅，說明我還在。火滅了，你們就跑。”
“你不許死。”小七說。
紅孩兒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裡有一團火。“你也是。”
紅孩兒深吸一口氣，縱身跳進了通天河。黑色的水花濺起來，落在他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毒水在腐蝕他的衣服。但他沒有停，火尖槍舉在水面上，三昧真火在槍尖上跳動，像一盞紅色的燈。
小七吃了避毒丹，把釘齒握在手裡，跳進了河裡。凌霄緊跟著跳了下去，翠兒抱著塗山小小，咬了咬牙，也跳了。
黑色的河水冰冷刺骨，像無數根針紮在皮膚上。避毒丹在體內化開，化作一層碧綠色的薄膜，包裹住了小七的全身。毒水被擋在薄膜外面，滋滋地響，但滲不進來。
小七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尋找紅孩兒的火光。前方不遠處，有一團紅色的光在移動，那是火尖槍上的三昧真火。他朝那團光游去，手腳並用，拼命地划水。水流很急，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往後拽他，每前進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氣。
身後傳來翠兒的咳嗽聲。她不太會游泳，被水嗆了好幾口，但塗山小小在她旁邊，用嘴叼著她的衣領，拼命地往前拖。
“翠兒姨，抓住我的腳！”小七喊了一聲。
翠兒伸出手，抓住了小七的腳踝。小七深吸一口氣，運起輕重如意——變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身體在水裡變得幾乎沒有重量，翠兒抓著他，像抓著一個浮漂，不再往下沉了。
前方，那團紅色的光突然變大了。紅孩兒停了下來，火尖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三昧真火照亮了前方的東西。
一條蛟龍。
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小七的腦袋那麼大。它的身體粗得像一口水缸，盤踞在河底，擋住了去路。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盞燈，在黑暗中發著光。它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每一顆都有小七的胳膊那麼長。
紅孩兒站在蛟龍面前，火尖槍指著它的頭。“讓開。我們只是路過。”
蛟龍的眼睛轉動了一下，看了看紅孩兒，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小七、凌霄、翠兒、塗山小小。它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發出一聲低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不讓。”它開口了，聲音像打雷，“此路是我開，此河是我挖。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紅孩兒愣了一下。“你還收過路費？”
“不收。但你們得陪我玩。”
“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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