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沒有勸她。他轉過身，繼續看書。不是不關心，是知道她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他看了大約一刻鐘，又記了十幾本。凌霄擦了擦眼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了。再待下去天亮了。”
小七把手裡那本書放回書架，轉身跟著凌霄走出了秘庫。他游上池塘，從水裡爬出來，渾身溼透了。凌霄也爬了出來，坐在亭子裡，喘著粗氣。她的嘴唇還是紫的，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睛很亮。
“你記了多少本？”她問。
“西十多本。”
“能記住嗎？”
“能。但需要時間消化。”
“那就回去消化。明天再來。”
“明天還能來？”
“明天我支開侍女，你從洞裡進來。秘庫的門我己經打開了，你首接進去就行。”
小七點了點頭，踩著雲，飛了起來。凌霄站在亭子裡，仰著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站在雲上的、越飛越遠的背影。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小七。”她輕聲說，“你一定要成功。”
小七飛回道觀，天己經快亮了。翠兒坐在門口打盹，懷裡抱著塗山小小，一人一狐睡得正香。小七沒有吵醒她們，輕手輕腳地走進屋裡，關上門。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些法術秘籍的文字。呼風喚雨、縮地成寸、點石成金、避水訣、避火訣、避雷訣、天妃心經……一本一本地在腦子裡翻頁，一字一句地浮現。他睡不著，也不想睡。他坐起來，走到院子裡，開始練功。
避水訣——他默唸口訣，靈氣在體內流轉，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像一層薄薄的冰。他走到水缸前，把手伸進水裡。手不溼，水被薄膜擋住了。他把整個手臂伸進去，還是乾的。他把頭伸進去，能呼吸。避水訣，成了。
避火訣——他默唸口訣，靈氣在體表形成了一層紅色的薄膜，像一層薄薄的火。他走到灶臺前，把手伸進灶膛裡。火在燒，但他感覺不到熱。手不燙，皮不焦，連汗毛都沒卷。避火訣，成了。
避雷訣——他走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把釘齒插在地上，自己站在釘齒旁邊。他默唸口訣，靈氣在體表形成了一層銀白色的薄膜。然後他舉起釘齒，朝天空一指。一道閃電從天上劈下來，劈在釘齒上，順著釘齒流進地裡。小七站在旁邊，毫髮無傷。避雷訣，成了。
縮地成寸——他站在院子的一頭，看著另一頭。十丈遠。他默唸口訣，靈氣在腳下流轉，邁出一步。腳落地的時候，他己經站在了院子的另一頭。十丈，一步。不是靠速度，是靠摺疊空間。縮地成寸，正版，成了。
點石成金——他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心裡。默唸口訣，靈氣從掌心湧出，包裹住石頭。石頭的顏色變了，從灰色變成了金色。沉甸甸的，金燦燦的。他用牙咬了一下，軟的，是金子。點石成金，正版，成了。
呼風喚雨——他站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仰頭看著天空。天空很藍，沒有云。他默唸口訣，靈氣從丹田湧出，化作一股氣流衝向天空。氣流在空中旋轉，凝聚成雲。雲越來越多，越來越厚，遮住了太陽。風起了，雨落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他站在雨中，衣服溼透了，但心裡是熱的。呼風喚雨，成了。
翠兒被雨淋醒了，從門口跳起來，抱著塗山小小衝進屋裡。“下雨了！下雨了！收衣服了！”她跑到晾衣繩前，發現衣服早就被小七收走了。小七站在雨中，渾身溼透，但臉上帶著笑。
“小少爺，你站在雨裡幹什麼？”
“練功。”
“練什麼功？”
“呼風喚雨。”
翠兒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小七。“這雨是你弄的？”
“嗯。”
翠兒沉默了一下。“那你把它停了。我的包子還沒蒸好，雨太大了，灶臺的火滅了。”
小七把雨停了。雲散了，太陽出來了。翠兒跑回廚房，重新生火。小七站在院子裡，渾身溼透，但心裡很滿足。一晚上，他學會了六樣本事。雖然還不熟練，雖然時靈時不靈，但方向是對的。只要方向對，就能走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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