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你砍樹幹什麼？”
“練功。”
“你練功把樹砍了，清風前輩回來會罵的。”
“清風前輩不在。他出門了。”
“那他回來也會看到的。”
“看到就說被雷劈的。”
翠兒看了看天——天很藍，沒有云。她沉默了一下。“小少爺，你越來越會騙人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騙人？”
“你每次說‘粥馬上就好’，其實還要等半個時辰。這不是騙人？”
翠兒的臉紅了。“那是……那是善意的謊言。”
“我這也是善意的謊言。清風前輩看到樹倒了會生氣，我說被雷劈的，他就不生氣了。這不是善意？”
翠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小七把釘齒收回來，別在腰帶上，走到屋裡，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書。書還是打不開，封面上那隻金色的眼睛看著他，他看著那隻眼睛。他把手放在封面上，把靈氣灌進去。書亮了一下，但沒開。他又灌，又亮，還是沒開。他灌了十幾次，書亮了十幾次，每次都只是亮一下，像在試探他。
“你還不認我？”小七對著書說。
書沒有回答。但它亮了一下，比之前都亮。小七把書塞回懷裡，走出屋子。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掏出那些抄滿字的紙，繼續研究。這次他看的是陣法符篆類。這類法術他之前接觸得少，只跟土行翁學過一點皮毛。天庭的陣法符篆比他學的深奧得多，複雜得多。他看了半天，只看懂了一點點——如何畫符，如何佈陣，如何破解。他拿起筆，蘸了墨，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畫了一道符。符畫完了，紙亮了，亮了一下就滅了。他畫了十道，十道都亮了，但亮的時間很短，威力也很小。他畫了一百道，一百道都亮了，亮的時間越來越長，威力越來越大。
第一百零一道，他把符貼在釘齒上，釘齒亮了，銀白色的光芒變成了金色。他飛到天上，用釘齒指著遠處的一座山。釘齒射出一道金光，打在山腰上，山腰炸開了一個大洞，碎石飛濺。小七看著那個洞，愣了一下。這道符的威力，比他的掌心雷還大。他降下雲頭，落在院子裡，把符從釘齒上揭下來。符紙己經燒焦了，一碰就碎。他用一次就沒了，得畫新的。
他畫了一晚上，畫了整整一百道符。他把符紙疊好，塞進懷裡，和那些東西放在一起。懷裡更鼓了，像塞了三個枕頭。
第七天，清風回來了。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用木簪挽著，手裡拿著一柄拂塵。他的臉上有灰，衣服上有泥，鞋上全是土，看起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他看到院子裡倒在地上的松樹，沉默了一下。
“這樹怎麼了？”
“被雷劈的。”小七面不改色。
清風看了看天——天很藍，沒有云。他又看了看松樹的斷口——斷口很整齊，不像被雷劈的，像被利器砍的。他又看了看小七腰間的釘齒，釘齒上還有木屑。
“你劈的？”
“……是。”
“為什麼劈？”
“練功。”
清風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下次劈山上的樹。院子裡的樹留著遮陰。”
“好。”
清風走進屋裡，關上了門。小七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走到院子外面，山上的樹多的是，隨便砍。他選了一棵最大的，釘齒飛出，樹幹穿了個洞。樹倒了，砸在地上，震得地面跳了三跳。他又選了一棵，又倒了。再選，再倒。他砍了十幾棵，山坡上光禿禿的，像被剃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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