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浮玉山住下來的第二天，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是從天上來，是從地下來。道觀院子裡的石板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縫，一隻白森森的骨手從縫裡伸出來，五根手指在地上抓了兩下，像在找什麼東西。翠兒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到那隻骨手，尖叫了一聲，手裡的溼衣服掉在了地上，人己經躲到了水缸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有……有鬼！”
骨手沒有理她。它繼續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塊石頭，捏了捏，不是它要找的，扔了。又摸到了一根草，扯了扯，也不是，扔了。又摸到了一片落葉，聞了聞——如果骨頭能聞的話——也不是，扔了。
“它在找什麼？”紅孩兒從屋裡走出來，火尖槍扛在肩上，紅色的眼睛盯著那隻骨手。他不怕鬼，他自己就是妖怪，妖怪見妖怪，沒什麼好怕的。
“不知道。”小七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握著釘齒，銀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走到骨手旁邊，蹲下來，用釘齒敲了敲骨手的手指。骨手動了一下，五根手指張開，像一朵花，然後慢慢合攏，握住了釘齒的齒身。
“它要搶你的釘齒！”翠兒在水缸後面喊。
小七沒有鬆手。他握著釘齒，骨手也握著釘齒，一人一骨僵持了幾息。骨手鬆開了，縮回了地裡。石板合攏了，裂縫消失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翠兒從水缸後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用腳尖踩了踩那塊石板，硬邦邦的，沒有裂縫。
“走了？”
“走了。”小七站起來，把釘齒別回腰帶上。但他的眉頭皺著，沒有舒展。那隻骨手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探路的。它在找什麼，沒找到，就走了。
凌霄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還冒著熱氣。她昨晚睡得很好，臉上的傷消了一些，嘴角的結痂掉了，露出粉紅色的新皮。她走到小七旁邊，看著那塊石板。“白靈。她來了。”
“白骨少女？”小七愣了一下。
“嗯。她能用白骨穿行地底，速度比土地遁術還快。她來找你，可能是西遊遺孤那邊出事了。”
小七的心沉了一下。白靈，白骨精的轉世，西遊遺孤據點的首領。上次見面的時候，她給了他地圖，給了令牌，讓他去找清風。她說“我娘死了三百年了，我不能讓她白死”。現在她親自來了，不是好事。
石板又裂開了。這次不是一隻手，是整個人。一個少女從地縫裡鑽出來，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皮膚白得像雪，頭髮銀白色，垂到腰際。她的眼睛一黑一白，黑色的那隻像深夜，白色的那隻像白晝。她站在院子裡，拍了拍身上的土，環顧西周，目光最後落在小七身上。
“你長這麼大了？”白靈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竹林。
“快西個月了。”小七說。
“西個月長這麼大？你吃什麼了？”
“蟠桃。還有翠兒姨做的包子。”
翠兒從水缸後面探出頭，臉紅了。“我的包子沒那麼厲害。”
白靈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她走到石桌前，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卷羊皮地圖，還有幾顆發光的珠子。她把地圖鋪在桌上，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標記。“天庭要舉辦天武會，你知道吧？”
“知道。”
“天武會的時候，天庭的注意力都在比武場上。守衛會減少，巡邏會鬆懈。這是我們動手的好機會。”
“動手？動什麼手？”紅孩兒走過來，把火尖槍插在地上，槍尖上的三昧真火跳動著，紅色的光照在白靈臉上，把她銀白色的頭髮染成了淡紅色。
“劫天牢。”白靈的聲音很平靜，“天牢第九層的封印要加固了，天武會之前。加固之後，更難打開了。我們得在天武會之前動手。”
小七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天牢第九層，紅圈圈著，旁邊寫著一個字——“危”。白靈的字寫得很漂亮，和她的聲音一樣，輕輕的，柔柔的。
“多少人？”小七問。
“西遊遺孤，能打的，二十三個。牛魔王那邊，能打的，八百個。加上你、紅孩兒、凌霄，不到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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