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走了之後，小七本以為能消停兩天，把新學的那些法術再練練熟。結果第二天一大早，清風就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
“起來。跟我走。”清風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用木簪挽著，手裡拿著拂塵，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不像平時那樣總是淡淡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去哪？”小七揉著眼睛，從床上爬下來。他昨晚練御劍術練到半夜，釘齒在天上飛了幾百圈，他的意念也跟著飛了幾百圈，腦子累得像被人攪過一樣，太陽穴突突地跳。
“去找一樣東西。”清風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展開。地圖很舊，紙頁發黃，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和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小七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半天，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什麼文字？”
“上古神文。天庭建立之前的文字，現在沒幾個人認識了。”清風指了指地圖中央的一個紅圈，“這個地方，藏著一樣東西。遮天法器。”
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遮天法器，能遮蔽天機，讓天庭無法追蹤。他在老鶴留下的那些記憶碎片裡見過這個詞，但一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哪裡能找到。有了它，他就不用再怕搜魂鈴、照妖鏡、天眼了。他可以在天庭自由行走，想救誰救誰，想打哪打哪。
“在哪？”
“崑崙墟。”
小七愣了一下。崑崙墟，上古眾神隕落之地，三界禁地。他在蟠桃園的藏經閣裡看過一本《三界地理志》，上面寫著——“崑崙墟，天地之根，眾神之墓。非大神通者不可入，入者必死。”他把那本書翻了好幾遍，每一頁都記住了，所以“入者必死”西個字刻在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
“那不是有去無回的地方嗎？”
“對。所以一首沒人敢去。”清風把地圖捲起來，塞進小七手裡，“但你必須去。你身上的齊天真靈，天庭己經能定位了。上次你用的時候，他們找到了你。下次再用，他們還會找到你。遮天法器能遮住你的天靈波動，讓他們找不到你。”
“為什麼您不自己去？”
“我老了。去了回不來。”清風看著小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的、己經接受了結局的坦然。“你還年輕。你去了，也許能回來。”
小七握著地圖，手心裡全是汗。他不想去。不是怕死，是怕回不來。他答應了娘，要帶她回高老莊。他答應了爹，要幫他開客棧。他答應了翠兒，要吃她做的包子。他答應了塗山小小，要帶她去看海。他答應了凌霄，要幫她救娘。他答應了那麼多人，不能死在崑崙墟。
“我去。”他說。
清風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跟你爹不一樣。你爹遇到事，總想等等看。你等不了。”
“我爹等了一輩子。他等不了了。”
清風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小七。“避毒丹。崑崙墟的瘴氣比幽冥沼澤的毒一百倍，沒有這個，你連門都進不去。”
小七接過瓷瓶，塞進懷裡。
“還有，崑崙墟里有上古神族的遺民。他們不吃人，但也不喜歡人。見到他們，別說話，別靠近，別對視。他們的眼睛能攝魂，看一眼就魂飛魄散。”
小七點了點頭，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去吧。別死了。”
小七走出屋子，院子裡，翠兒正在晾衣服。看到小七臉色凝重地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舊地圖，她放下手裡的溼衣服，走過來。“小少爺，又要走？”
“走。去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遮天法器。”
翠兒聽不懂這個詞，但她聽懂了“走”字。她的眼淚又下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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