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小七的手。他的手很大，小七的手很小，握在一起，像大人握孩子。但牛魔王不覺得小七是孩子，他覺得小七是兄弟。豬八戒的兄弟，就是他的兄弟。
“你爹有你這樣的兒子，是他的福氣。”
“我爹有您這樣的兄弟，也是他的福氣。”
牛魔王笑了。那笑容很大，很真，很溫暖。小七也笑了。一老一少，一牛一人，在積雷山的洞府裡，手握著手，笑著。笑著笑著，牛魔王的眼淚又下來了。他鬆開小七的手，站起來，轉過身，走到石椅前，坐下來。
“你走吧。天武會的時候，我會帶人去南天門。”
“您會死的。”
“死不了。我命硬。”
小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洞府。走廊很長，兩邊的火把在風中跳動著，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走到洞口，公雞還在掃地，母雞還在孵蛋。蛋裂了一道縫，一隻溼漉漉的小雞從裡面鑽出來，眼睛還沒睜開，嘴張著，嘰嘰叫著。母雞用翅膀護著它，公雞在旁邊轉圈，急得首叫。
小七蹲下來，看著那隻小雞。小雞很小，比他的拳頭還小，毛是黃色的，溼溼的，貼在身上。它的眼睛慢慢睜開了，黑色的，亮亮的，像兩顆小星星。它看著小七，小七看著它。
“你比你爹好看。”小七說。
公雞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它爹是誰？”
“猜的。”
公雞的臉紅了。小七站起來，踩著雲，飛了起來。身後，積雷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飛回道觀，翠兒正在院子裡做早飯，鍋鏟叮叮噹噹地響。凌霄在練鞭，金蛟鞭在她手裡像一條活蛇，上下翻飛。塗山小小蹲在石桌上，看著凌霄練鞭，尾巴翹得高高的。豬八戒和高翠蘭坐在石凳上，頭靠著頭，看著日出。陽光照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七降下雲頭，落在院子裡。翠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小少爺，吃早飯了！”
“來了。”
他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粥，坐到石桌前，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的。很好喝。他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吃了三個包子，豬肉大蔥的，皮薄餡大，汁水豐富。很好吃。他的味覺完全回來了，不是從舌頭上回來的，是從心裡回來的。他覺得好喝，是因為這粥是翠兒做的。他覺得好吃，是因為這包子是翠兒包的。翠兒是他的家人，家人做的東西，什麼都好吃。
“翠兒姨。”
“嗯。”
“你做的包子越來越好吃了。”
翠兒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當然。翠兒練了這麼久，不是白練的。”
小七嘴角彎了一下。他吃完早飯，走進屋裡，躺在床上，把那本黑色封面的書從懷裡掏出來。書還是溫熱的，封面上的那隻金色的眼睛閉著，像是在睡覺。他用手摸了摸封面，眼睛睜開了，看著他。
“你今天不去找牛魔王了？”書的聲音很輕，很飄，像風。
“去過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會在天武會的時候帶人去南天門。”
“他會死的。”
“他說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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