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跟你爹一樣。你們都不信命。”
“命是什麼？命是天帝說了算？”
“是。”
“那我就不信。”
墟的嘴角彎了一下。“那你去吧。別死了。”
小七調轉雲頭，朝浮玉山飛去。他飛得很快，快到風在耳邊呼嘯。浮玉山到了，他降下雲頭，落在道觀門前的空地上。翠兒正在晾衣服，看到他臉色鐵青地回來，手裡還攥著釘齒，嚇了一跳。“小少爺，怎麼了？”
“凌霄要被處斬了。”
翠兒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什麼時候？”
“三天後。”
“那你去救她啊！”
“我去救她，正中天帝的圈套。不去救她，她死。”
翠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豬八戒從屋裡走出來，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他走到小七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兒子，你知道俺當年為什麼不去救你娘嗎？”
“知道。你怕中圈套。”
“不是。是俺去了也救不了。俺被鎖妖鏈鎖著，去了也是送死。俺死了，你娘就真的沒指望了。”
“那我呢？我去了也救不了？”
豬八戒沉默了一下。“你能。你比俺強。”
小七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疲憊的、佈滿血絲的、眼珠上蒙著白膜的眼睛。他看到了信任。他爹信他，從來不說，但他知道。
“我去。”小七說。
“去吧。別死了。”
小七轉過身，走進屋裡，開始準備。他把懷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放在床上。兩件遮天法器，一本黑色封面的書，一百本抄滿字的紙，一塊碎布，一塊令牌，一根旱菸袋，一把銅刀，一個酒葫蘆，一個小瓷瓶，一顆桃核，一根羽毛，還有那塊玉佩。床上堆得像一座小山。他整理了一下，把不需要的東西留下。碎布、令牌、旱菸袋、銅刀、酒葫蘆、桃核、羽毛、玉佩，這些是紀念品，留下。一百本抄滿字的紙，這些是法術秘籍，留下。黑色封面的書，帶上。兩件遮天法器，一件披在身上，一件疊好塞進懷裡。釘齒別在腰帶上，骨刀別在另一側。小瓷瓶裡的影魅之血還有一半，帶上。
他把那些留下的東西包在包袱裡，繫好，放在床頭。包袱上寫了一個字——“給翠兒”。翠兒看到會哭，但他管不了了。
他走出屋子，翠兒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鍋鏟，臉上全是淚。
“小少爺，你又留包袱。”
“裡面的東西你幫我保管。等我回來。”
“你每次都說等你回來，你每次都騙人。”
“這次不騙。”
翠兒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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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