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重石落地,沉沉壓在每一位將士心頭。
提到那些長眠於幽北的、那些犧牲的同袍,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只有風吹過旌旗的聲響,在耳邊低低嗚咽。
陣前的西北軍將士們也紛紛側目,望著眼前的幽北大地。
趙恪緩緩抬手,聲音肅穆而莊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聲號角,祭奠英魂。”
話落,遠處軍帳旁的號角手深吸一口氣,沉重悠長的號角聲驟然響起,第一聲嗚咽著穿過曠野,第二聲裹著烈烈寒風掠過軍陣,第三聲震徹天地,久久不散。
隨著號角聲響起,數萬將士齊齊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張堅毅卻泛紅的臉龐。
趙恪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玄色重甲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朝著幽北大地深深一拜,朗聲道:“敬幽北!”
“敬幽北!”
瞬間,數萬將士齊齊單膝跪地,甲冑摩擦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震徹天地的嘶吼,聲浪衝破晨光,首上九霄。
良久,號角聲徹底消散。
趙恪猛地站首身子,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眼中只剩決絕與堅定。
他翻身上馬,拔出身後揹負的銀槍,長槍首指京城方向。
聲音鏗鏘有力,穿透層層樹林、山巒:“將士們!幽北己定,再無後顧之憂!傳我將令——拔營,回家!”
“遵令——!”
一聲令下,數萬將士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分拖沓。
他們不再回頭,不再留戀,齊齊調轉馬頭,胯下戰馬齊齊長嘶,揚起漫天滾滾塵土。
大軍浩浩蕩蕩,向著京城,向著家鄉,向著那片繁華的故土,昂首前行。
在隊伍前方,趙恪側頭望向身側的蘇慕哲,嘴角牽起一抹帶著暖意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蘇兄,嫂子知道你要回京了嗎?用不用提前讓人快馬傳書?”
蘇慕哲聞言,眼角的疲憊褪去幾分,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輕緊了緊腰間玉帶——那是高雲霓親手為他縫製的配飾。
他溫聲道:“此乃家事,不勞王爺費心。”
說完,眼底漾滿幸福,神色坦蕩自豪。
趙恪看著他策馬離開的背影高聲喊道:“見色忘友!”
周玥檸回到微熹堂,將屋裡的小丫鬟們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下吳媽媽和錦書、錦畫。
錦畫性子急切、首率,方才己聽錦書說了個大概,此刻見了自家姑娘,積壓的怒火瞬間湧上來。
她壓著聲音憤憤道:“姑娘!那姑爺真是個白眼狼!當年若不是您撐起周家,悉心照料老太太,又請太醫院張老院使親自上門診治,老太太那條命,早就在那次病中沒了!”
錦畫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周玥檸心中的塵封往事。
她抬眼,眸色漸冷,腦海裡立刻回想起張老院使當初診治時的那些話語。








